4

我弯腰想去捡。

手指刚触到钗身，秦晓婉一脚踩上我的手背。

骨节被碾得生疼。

“冒充太后，罪加一等。”

旁边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夫人忽然低呼：

“等等，这蝶钗上，好像真的有御赐标记。”

“这不会是先帝送给太后，太后又赏给她的吧？”

秦晓婉低头一看，脸色微变了。

秦贵妃快步上前，捡起蝶钗看了一眼，随即冷笑。

“那就更该治罪。御赐之物岂是臣妇能私自佩戴的？定是她偷来的。”

“御赐之物被你带在头上，还被你损毁，不敬先帝，罪上加罪。”

她将蝶钗随手丢给身旁宫女，转头吩咐：

“把她关进笼子里，丢到旁边的水池浸一个时辰。”

两个太监拖来一只竹编的笼子。

那笼子不大，一个成年女子塞进去只能蜷缩着，像只牲畜。

我被人架着往笼子里塞。

青棠在旁边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我被塞进笼子的那一刻，竹条硌在脊背上，膝盖磕在底板。

蜷缩的姿势让脸上的伤口被扯动，血丝沿着下巴滴落。

秦晓婉站在笼外，弯腰看着我，笑得得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逞能。”

“把笼子抬起来，丢到那边的池子里去。”

四个太监弯腰去抬笼子。

就在这时，宫道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圣上驾到！”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的不只是皇帝。

他身后跟着一群朝臣，浩浩荡荡。

秦贵妃立刻整了整仪容，率先迎上去行礼。

“臣妾参见圣上。”

秦晓婉也盈一拜：“臣女参见圣上。”

叶以衡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怎么回事？朕去宫门接太后，人没接着，还看到你们在这吵吵闹闹的！”

“贵妃不在殿中准备宫宴，在这做什么？”

秦贵妃柔声道：

“臣妾和妹妹在处置一个不知廉耻的二嫁妇人，替圣上分忧。”

叶以衡本就因为没接到我而心情不好。

我听见他冷地哼了一声。

“这两年京中二嫁风气才有所好转，朕倒要看，是谁这么大胆还敢触朕的眉头。”

他顿了一下。

“拖出来，朕要亲眼看看。把她九族的名册都给朕查出来。”

秦晓婉得意地转头看我，唇形无声地弯了一下。

太监们动手去拖笼子，转了个方向，笼口正对着皇帝来的方向。

我透过竹条的缝隙看见了皇帝叶以衡。

他的目光落在笼子里，落在我脸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沉，不耐，在一瞬间全部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

他的膝盖一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了下去，

声音在发抖。

“儿臣参见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