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清养育账从此两不相欠
我妈老了很多。
短短几天，头发白了一截。
她坐在咖啡馆角落，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临舟。”
我坐到她对面。
“说吧。”
她眼眶红了。
“你爸的事，我不知道。”
我点头。
“我信。”
她一怔。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他的私生子。”
“不知道宋景行是假货。”
“不知道他要掏空宋氏。”
“但你知道，我被赶出去那天，没有人替我说话。”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妈错了。”
“你不是我妈。”
她僵住。
我把一张卡推过去。
“这是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教育费用。”
“按最高标准算的。”
“多出来的，当利息。”
她看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
“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对。”
我说。
“只有算清楚，才能两不相欠。”
她哭着摇头。
“临舟，人和人之间不是这么算的。”
我笑了。
“宋夫人。”
“你们把亲子鉴定甩到我脸上的时候，不就是这么算的吗？”
她说不出话。
服务员端来咖啡。
我没喝。
她忽然问：
“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不一定。”
“那逢年过节呢？”
“不一定。”
“如果我病了呢？”
我收回视线。
“请护工。”
她捂住脸，肩膀发抖。
我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不是心软。
是体面。
过了很久，她哑着嗓子说：
“临舟，妈真的后悔了。”
我站起身。
“后悔是你的事。”
“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她抬头看我。
“那你会原谅吗？”
我把椅子推回去。
“看我心情。”
走出咖啡馆时，周鹤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
“去哪儿，宋总？”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云鼎资本正式完成对宋氏部分优质资产收购。
配图里，宋氏大楼的牌子被摘下来。
我看了两秒。
笑了。
“去公司。”
周鹤发动车子。
“新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我想了想。
“临山。”
“有什么讲究？”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没讲究。”
“就是听着不像谁家的狗。”
周鹤笑出声。
车驶入主路。
后视镜里，咖啡馆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临舟，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我看完，直接拉黑。
周鹤问：“谁啊？”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
“不重要。”
“万一是新麻烦呢？”
我看着前方那栋属于我的写字楼，心情挺好。
“那就让他排队。”
“我现在很忙。”
“忙什么？”
我笑了笑。
“忙着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