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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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进办公室,刚坐好。安宜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豆豆给迪米解释说:“拦不住。”
安宜一看到迪米穿的白衬衫,一眼认出那是铧鉴的,更加怒不可遏。一挥手,往迪米脸上打过去。
迪米也不是吃素的,一闪头,手一推安宜的肘部,安宜扑通倒在了地板上。
“还想打吗?”迪米问。
安宜爬起来,抓住迪米桌子上的水杯砸向迪米。迪米立刻抓住了水杯。豆豆上前按住安宜。
“又是个机器!”安宜气急败坏喊道。
“我就知道你用这些机器假美人迷惑铧鉴,”安宜说,“要是以前,我根本不会理你这样的人。”
“那优雅高贵的您现在为什么理我这个IT民工,为什么到我这小破公司里来呢?”迪米淡定地问。
“铧鉴,是我老公。我们早有婚约,你不知道吧?铧鉴没和你说吧,他老是这样,你不是第一个。而且,和你约会也是在工作之余舒缓压力。”
“你和他有婚约,你干嘛不找他,来找我呢?!我告诉你,他已经邀请我做他太太了,我还得考虑考虑呢。再说了,你是铧鉴的朋友,铧鉴也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说铧鉴利用工作关系骗取女孩的感情?他是这样的人吗?枉费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别说我和他认识两年,你和他认识了二十年,也知道他不是这么龌龊的人,对吧?”
“你追的他吧?”安宜问。
“这问题很无聊!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是他追的我,我拒绝过他至少三次呢。只要是真正相爱,谁先追谁,有那么重要吗?让你失望了,我这个做人工智能的工程师,也擅长人类神经学和情感学,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迪米把水杯的水举在半空,作势向安宜砸去。
安宜歪了歪头,心里一紧。
迪米把水倒在身边的花盆中。
“好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和您聊天了,送客。”
豆豆听到后,架起安宜往外走。
看着安宜气鼓鼓的走出去,迪米翻出铧鉴的微信,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心,一口气写了爱、爱、爱你,十个爱字。
“就是要气气你,安宜!”迪米一副小人得志、得意洋洋的样子,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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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溪财富公司办公室内,铧鉴正在和团队部署智能客服的智能选股的基金模型,并且给特定一些爱买彩票的用户提供选号模型,手机信息铃声想起,看到手机有新的微信,原来是迪米发来的爱、爱、爱、爱你,不禁忍俊不禁,这可是第一次她在工作时间给他发私人短信,不由得感觉特别幸福,赶紧给她回了个拥抱、亲吻的表情。
安宜一脸不高兴走进铧鉴的办公室,她老是不经通报就擅自进来,铧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客气地说:“安总,您先坐会儿,等我们开完会。”
白净、金羽、马仪等人继续讨论。智能客服搭载智能选股系统在客户中推广使用,再加上人工智能客服的财务生活服务功能,在客户中反响极其强烈。客户量近一周来增加了2000名,理财收益率也大大提升。
白净松一口气说:“这次阿拉丁不会给我们那么大压力了,我们的业绩完成远远超过业绩预测。”
她转向铧鉴,“虽然如此,阿拉丁的董事关山还是想和您单独聊一聊。”
“我想不用了,”铧鉴瑶瑶头,“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上次他已经说的很清楚,而我也无法配合。”
白净点点头,“您真的不打算再谈了吗?这样的垄断公司,我们怎么能得罪得起?况且如果答应他的要求,下轮融资他们可以给更多的钱。”
“何止是下轮融资给更多钱呢?我们可以全额现金收购蓝溪财富,估值铧鉴你自己定,怎么样?”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正是关山。
铧鉴心头一动,如果收购,可以立刻套现,自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关山走过来拍拍铧鉴的肩头,拿出一套协议来,问“铧鉴呀,这个协议已经起草好了,估值一栏空着,你自己填。现金呢,也准备好了,在开曼的账户,只要你签字,现金立刻转到你的个人账户。”
“那迪米公司呢?”铧鉴问。他真不想看到迪米为了运营公司经常通宵,太辛苦了。
“可以打包出售,”关山说,“一样,估值你们自己提。我还真希望看到你们小两口年纪轻轻财务自由,躺在加州的阳光海滩上。”
铧鉴翻看着协议。理财客户信息披露、智能伴侣机器人的核心技术披露、接管公司、替换高管,标准的并购条款。
“客户信息给了阿拉丁,他们会怎样做呢?智能伴侣机器人的技术给了阿拉丁,他们又会怎么做呢?泄露客户信息,操纵客户账户,以智能伴侣机器人冒充真人客户……”铧鉴不敢想下去了。自己创办蓝溪财富的初心是什么呢?只是为了实现财务自由?迪米创办智能伴侣公司的初心又是什么?可爱的豆豆和头条如果为关山所用,他又用它们来做什么?迪米会同意把公司卖给关山这样的人吗?铧鉴是百分百支持迪米创业,做自己喜欢、对他人和社会又有益的事,让人不再孤独,这是迪米创办智能伴侣的良好愿望啊。
铧鉴把协议还给了关山。
关山的笑容冻结在脸上,眼神中闪烁着刀锋一样冷峻的光芒。“其实呀,你真的不用这么固执,不用这么辛苦,不用管我们拿客户数据做什么。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关山眯着眼睛说。
“以前我在独善其身,可是现在我想兼济天下。看到这么多人的积蓄烟消云散,买理财的钱可是老人的养老钱,孕妇的买房钱,学生的学费,理财产品不能兑付,有的甚至于失联,我不管的话又于心何忍?你又于心何忍?!”铧鉴说。
关山走进铧鉴,正想说什么。
“铧鉴,你的会议怎么还不结束呢?”一声娇俏又撒娇的话音传来,安宜进屋了。
“又是你,我说怎么刚撞上乌鸦。”安宜指着关山说。
“咱俩有缘呀,哈哈,希望下次再见面。”关山伸手去握安宜的手,安宜闪到铧鉴身边去了,“希望再也不见”,安宜真是口尖舌利,一点儿也不客气。
“行,行。”关山摇着头,扬长而去。
会议结束了,大家起身离开。
不那么牛的牛总又牛了起来,大肚便便的他跑到蓝溪财富,带着他的智能客服,他按照智能选彩模型的推荐,中奖率达到90%,一举把他在股票、债券、网贷上的损失都给赚了回来。
安宜迫不及待地对铧鉴说:“我们要投资你,稀释阿拉丁的股份,这样你就不用承担他们那么大压力了。”
铧鉴说:“这个压力我们还承担得住,我就是在压力中长大的。不过,你们以后也许是我们更好的投资机构。”
安宜愤愤地说:“你为什么现在拒绝我呢?我投资你,你只要稍微出卖一下色相,只要和我好,你立刻就能把阿拉丁踢出股东会,也不用承担这么大压力。是不是因为迪米?她能帮你,我也能帮你。”
铧鉴摇了摇头,“这和迪米没有关系。我认识她,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和你仍然是什么关系。咱们是邻居,是发小,是朋友,是哥们。明白吗?”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很冷淡了呢?”
“也许这是你的感觉。你知道的,我一向是独身主义者,不追求女孩。不过,最近我的确在个人情感上有所变化,也可以说是有进展。”
安宜不忍心听下去了。她觉得,如果铧鉴公开和迪米的恋人关系,恐怕她更没有机会了。女人,总是理性上明知没有希望了,感性上仍然抱有幻想。
“那就先这样吧。”安宜站起来,再不走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滴下来了。
铧鉴也感到有些尴尬。毕竟男人说拒绝的话给女孩,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这倒不是有喜欢或者情爱的因素,而是作为男人的绅士或者礼貌。
瑶瑶探了探头,拿着一叠文件进来。
铧鉴对瑶瑶说,你送一送安宜总吧。
瑶瑶看了看安宜,她的脸上似乎泛着泪光。瑶瑶一言不发带安宜走出门。
安宜出门后又返回到铧鉴办公室,指着瑶瑶说:“我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智能美女,你不觉得她在观察你、窥视你吗?”
铧鉴辩说:“她是在学习我,模仿我,这样能和主人有更好的沟通和交流,智能助理、智能客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安宜说:“她会成为你的镜像,你会爱上镜子中的你吗?”
铧鉴笑道:“我不会。放心吧。我想她无法模拟我的心智,即便她能学习和模仿我的语言习惯、行为习惯,有高速运算、统计能力、分析能力,甚至有模拟表情,但是她无法高速计算出我的情感回路,情感对于机器来讲,永远是最复杂、最困难的,它几乎难以学习到。”
安宜没有再说话;瑶瑶送她出公司。
在等电梯时,白净走了过来,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33
如果不是因为想更多地知道铧鉴的任何信息,哪怕是只字片语;如果不是爱屋及乌,安宜几乎不会和白净太多打交道。
安宜自恃出身高贵、优秀、美丽,又是跨国公司的高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以及职业生涯开启阶段的森严等级制度,她是不会和白净这样的部门总经理级别的人多说话,更不会私下见面的。
白净约她在国贸三期80层云.中酒吧。
云.中酒吧是法国设计师设计的,法式风情,深红主色调,南可俯瞰紫禁城,北可俯瞰鸟巢,是视野绝佳之地。透明的特钢玻璃,可抗击飞机的撞击;楼顶的停机坪,停靠私人飞机。白净果然善解人意,她知道安宜会喜欢这里,最重要的是,铧鉴曾经在这里给安宜办过生日派对,那还是她和他出国留学的那年。
安宜非常怀念那个时刻。白色的轻纱,像婚礼堂白色纱幔那样纯洁;淡紫色的捧花,像婚礼中的象征幸福的捧花,准备扔给下一个幸福的姑娘。铧鉴的微笑,就像冬阳一般温暖,春水一般明媚,夏花一般绚烂。她回味着十八岁的青春,感觉到那个时候是自己最幸福、最美的时候,而今,一切是这么不可捉摸,甚至发展的这么不可思议。不知是铧鉴变了,还是自己真的没有当年那般可爱了。
白净看她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扰她,帮她倒茶。
安宜回过神来,问道:“请我来,是有什么话说吗?”
白净说:“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很崇拜您,也想帮助您。我可以帮您,让迪米消失;而您也可以得到一个全新的、全心全意对待您的铧鉴。”
安宜说:“是嘛?我怎么觉得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已经无感了,那么这个女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呢。也许,我不该执着。也许,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也许,我只是被自己一厢情愿、想入非非的少女心所蒙蔽。”
白净摇了摇头:“也许情感很难,很复杂,但它又是很快,很简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安宜问:“你准备怎么做?”
白净眨了眨眼睛。
安宜:“我要你保证不能伤害铧鉴。”
白净点点头。说:“我向您保证我不会伤害铧鉴。我只会让他变得对您更好,更合您的心意。”
安宜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白净笑了笑:“您只要告诉我铧鉴成长时期的经历。我们需要更多了解他的情感历程。这样我才可以更多的帮到您啊。”
安宜点了点头,“那没问题,不过这是他的隐私,也是我和他之间的隐私,你要保密。不能对外泄露,尤其是对小报记者泄露。”
白净说,那是一定的。伸出手来,想和安宜握手。
安宜却没有和她握。怎么说呢,一是因为矜持,二是因为她对白净还有几分戒备,几分疑惑。她真的能让迪米消失吗?她真的能让铧鉴像年少时那样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