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古文字
事情的严重性远超预料，冯廷拿着唐起带来的文件，翻了又翻。
许久过后，冯廷将带有唐起签名的那页摆在桌上，问：“这字到底是不是你签的？”
唐起没有立即回答，从房间里取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新笔迹推到合同旁。
“自己看吧。”唐起说。
结果一目了然，无论是从写法上，还是从用笔力度上，两个笔迹都相差无几。
对此，唐起苦笑，虽然否认了是自己，但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冯廷点头，表示相信唐起的话。两人深交已久，在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证明就是唐起所写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站在唐起这一边。所以千说万说，关键还是在于签名的来源上，这凭空出现的字迹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有时候最离奇的事，往往最接近真实。想了一会，冯廷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关于人格分裂。说完，二人还真就对人格分裂这件事讨论了起来，甚至最后冯廷都已经准备着手给唐起联系心理医生。
两人商量着，小石走了进来。
“五爷，张老爷子来了。”小石没有避讳唐起，说道。
“你有客人？”唐起看向冯廷。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客人，是我们的客人。”
冯廷说完，领着唐起走向大厅，边走边和他介绍着来客的身份。
到访的客人名叫张卿檀，是古文字方面的大家。一直从事着古文字的研究，在国际核心刊物上发表了不少学术文章，是圈子里名副其实的泰斗级人物。前几年，选择告老还乡，回到了南柯市。
张卿檀被安排在小店的会客厅。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前屋，眼前一位古稀老人正端着茶，慢慢品味着。
冯廷进屋后，一个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毕恭毕敬说：“张老爷子，突然把您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老人放下茶杯，“就凭你这茶，我这趟也来值了。”
“瞧您老说的，您老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小石给你包上一些。”
“送就免了。你要是真给了，我这身老骨头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请了。”张卿檀笑着说。
“瞧您说的，您老可还是意气风发着呢。”
“你啊，说的话可比这茶还令人神清气爽。”张卿檀笑着，“这次要看什么，我得抓紧点时间，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家吃晚饭。”
听张老爷子这么说，唐起连忙将手中的合同递了过去。
拿起合同，张卿檀看了一会儿。放下时，他的脸上的神色较之前有了略微的不同。
“您能看出是什么意思吗？”冯廷问。
张卿檀掂了掂手里的合同，摇了摇头，说：“这种文字我曾经见过，是一种没有被世界所记录的文字。我现在无法帮你们解读其中意思，但是”张老爷子说着，情绪突然有了波动，“我知道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到你们。”
“有人知道？”唐起听了张卿檀前半句话后，整个人都蔫了，后半句一说，眼睛又亮了起来。
张卿檀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讲起了自己的一段过往。
几十年前，他刚从国外留学归来。大学时的一个师兄便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可以在他的帮助下共同完成一项关于古文字的研究课题。
古文字是师兄偶然所得，就是唐起合同上的那种。查询后，并没有在世界文字库中并没有匹配到相同的种类。它的出现让研究小组的人都欣喜若狂，一致认为这是古文字研究界的一项重大发现。如果研究出了结果，得到的将会是莫大的荣誉。于是，往后的一段时间，研究小组每个人都情绪高涨，夜以继日的做着研究，期许着能够早日解读出字符里所蕴藏的含义。但是师兄得到的文字少之又少，文字的来源也无从考究，导致后续进展一度受阻，迟迟没有收获。
一个月后，张卿檀被上面安排了其他任务，离开了研究小组。同年，师兄的研究小组也因为拿不出成果，被强行叫停。小组里因为个顶个都是人才，被分别调去了其他项目。唯独师兄从始至终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将文字解读，一直没有放弃研究。
除了师兄，放不下那些文字的还有张卿檀，他是离开小组后唯一和师兄还保持联系的人。但研究始终停滞，最后连张卿檀也开始怀疑研究到底能不能做出结果。后来有一天，师兄约了张卿檀见面，当面和他告了别，说是要去寻找文字的发源地。那次分别后，一晃便过去了五十来年，两人也彻底断了联系。
因为印象深刻，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张老爷子仔细辨认后，依然看出了唐起这合同上的字和当年研究的文字是一脉相承。
他说完又拿起合同，看了又看，感慨：“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样的文字，天意，真是天意啊。”
看着张卿檀有感而发，虽然不合时宜，但冯廷还是出言打断：“老爷子，既然参加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您对这种文字还了解多少？”
“很少。”张卿檀如实说。
“那您的这位师兄现在还能联系上吗？”冯廷问。
“几十年都没他的消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不过这文字的消息我会散出去，如果他还活着，我相信他一定会找过来。”张卿檀摸了摸合同上的字，面带迷恋的说，“研究小组的资料有备份，我打算重新开始研究。”
“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光里，我还能再疯狂一把。”张卿檀自言自语，又转而看向冯廷，“小廷，这字我可以带回去吗？”
听了张老爷子的话，冯廷把目光移向唐起，露出询问之色。
唐起连忙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对研究倒有些怀疑，“这页纸等下可以复印一份给您。可单从这签名中真的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吗？”
“现在不清楚。”张卿檀回答道，“不过这签的很可能不是人名，而是一句话。”
“一句话？”
张卿檀点了点头，说：“这纸上的文字黏得很紧，用构字法分开后，不是三两个字，而是一串文字。”
“如果真是这样，破译之事还劳烦老爷子费心了。”唐起听后，说道。
“费什么心，我们这是互利共赢。”张卿檀豪爽地回答，没了之前的沉稳，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这学术上的事。”冯廷把唐起后来签字的那张纸放在合同上，“您给鉴别鉴别，写字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张卿檀拿起两张纸，看了几眼便放下，完全不像之前凝视雇主签字那样，语气十分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唐起和冯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用眼神交流了很多信息。
送走了张卿檀老爷子，唐起坐下，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所以，我之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冯廷在他身旁的椅子前坐下。
“催眠？”
“试试看吧，或许真能解开疑惑。”
唐起点了点头，应允了冯廷的提议。
晚上，唐起没有回去，在冯廷后院的客房中住下。
彻夜未眠，唐起起了个大早，独自一人到了院子里。他在院子里待了有一个多钟头，冯廷方才出了卧室。
“精神不太好啊。”冯廷打着哈气走到唐起身边。
“没睡。”
“这点事就失眠了？”冯廷拍了拍唐起的肩，“放心，有我在呢。”
唐起揉了揉眼，脸上散不去的倦意，笑着说：“我这是给医生图方便，精神状态不好，催眠起来更容易着。”
“你还真是个煮熟的鸭子。”冯廷调侃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了。”唐起婉拒，“我自己去就行。”
去看心理医生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唐起忙完后就连忙赶了回来。
“怎么样？”唐起一进门，冯廷便迎了上去问。
唐起摇了摇头。
“这样啊，没事。”冯廷拍了拍唐起的手臂，“至少证明你还是正常的。”
没等唐起说话，冯廷接着说：“乘着还有些时间，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谈完一起去吃顿饭。”
唐起点了点头，明白冯廷的意思，也只有对自己，冯廷会不经任何调查，并主动提出合作。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冯廷这次和以前还不一样。之前只负责提供情报，不参与行动。但这一次，冯廷在合同中主动提出了全程协助这一条。看着冯廷边说边写出这句话，着实让唐起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确认了几次，在冯五爷的白眼下，才闭了嘴。
冯廷把雇主的资料摊开，“那个人提供了地址，出发的时间是一周后。在此之前，我会让人提前去勘查情况。也会派人去配合你的行动。”
“哦，我还以为你要亲自出马。”
“我？”冯廷笑了笑，“我出马就怕你付不起这个钱，不过给你找的人绝对靠谱。”
“你安排，我放心。”唐起试探性的问，“这价钱？”
“不多，委托金五成。”
“五成？不多？你怎么不去抢！”
“这服务就这个价，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我可是打了折的。合同等下我让小石整理出来，你自己看着办，爱签不签。”
“你狠。”唐起在心中大大的鄙视着冯廷的行为，但是还是说了句，“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