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饲养之族
说完话，王航把头埋在阴影中。昏暗灯光下，他颤动的身体和喘息声，仿佛于无声处释放着自己的愤怒。
“你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唐起搭住王航的肩膀，“我们现在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邱看着王航，没有说话，倒上一杯热茶，推了过去。
“谢谢。”王航拿起茶杯，握在手中。
热气蒸腾的脸，坚硬的肌肉终于有些松弛。他缓缓道出事情的始末，故事内容在唐起看来就像一本主题残暴的魔幻现实主义小说。
一切要追溯到很多年以前，王航那年未满十岁。夸洛村虽然已经不再和外乡人来往，但村内还是一片祥和。自给自足的桃花源生活也还算美满。
又是一年一度的祭典时间，全村人都在张罗着祭祀事宜时，王航的家中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以村长为首，村里数得上的壮汉全跟在身后。一行人填满了王航家的外屋，祭司从人群中挤出来，扫了王家众人一眼，用手指了王家的一个女眷后，潜入了人群。
事发突然，王家的人不明所以，被指的那个女眷就在众目睽睽下被强行抢了去。几日后，祭典的最后一天，首次出现了祭神棺木，而躺在棺木中的正是被带走的女眷。这是活人祭的第一个人，也是王家噩梦的开始。
自那次祭祀以后，王家搭上了神灵的光辉，被冠以‘神眷之脉’的名号。成了唯一可以接受外来人的人家。除了平日的收入，每年村民还会供奉给王家一批丰厚的贡品，或钱财，或粮食。本该享受着这份优厚待遇的王家，却常年被阴霾笼罩着。因为村民进贡之日，也是自家进贡之时，预示着又一名女眷将要被带走当作祭神用的祭品。
“上一个祭典过后，我每天都在算着时间，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楚楚。”王航捏着拳头，“可直到她被带走，我都没能想出办法。”
王航恨着村里人的蛮横，也恨着自己的软弱，指关节被捏得作响。
“你为什么怎么确定下一个会是你妹妹？”唐起更在意事情的细节，问道。
“因为楚楚是我们家最后的女性。”王航咬着下唇，声音一点一点被挤出来。
唐起听闻，很是震惊。细细回想，在王家竟真的没有见过一个女性。
“也太狠了吧。”唐起不禁脱口而出，“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要与一村子的人为敌，不可能，不可能的。”王航摇着头。
事情确实缺乏可行性，唐起意识到，又问：“知道为什么会选上你们吗？”
“为什么？”王航自言自语着，突然笑了。
“喂，你没事吧？”看着王航怪异的表现，唐起连忙问。
王航的脸因发笑而变得扭曲，他抬起头盯着唐起，眼神中透着乞求：“帮帮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唐起差点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自身的处境克制住了他的同情心。
见唐起不说话，王航又转而看向陆邱，灰暗的眸子里期待着希望。
陆邱见状，放下筷子，颇有玩味的看着王航。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帮你吗？”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选择吗？”王航反问。
王航这话说完，陆邱重新动起筷子，继续埋头吃起来，将王航晾在一边。
“其实也不是不能帮你。”陆邱再次停下筷子时，说道。
王航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答案，整个人的状态都和之前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停。”陆邱比了个叉的手势，“先别高兴。”
陆邱这一出很成功的让王航再次紧绷起来。他拿着筷子在晃了晃，桌子上的菜已经快被他吃的干净。
“吃饭要付账，你该不会是想吃白食吧？”陆邱笑着说。
王航身子颤了颤：“我...”
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有筹码吗？王航扪心自问。他很明白，自己压根没有可以交易的资本。
“你对我们而言，其实也是必不可少的。”陆邱开口。
王航不解的看着陆邱，同时投来相同目光的还有唐起。从陆邱开口起，唐起就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现在更是看不透，也猜不出。
“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楚楚，上刀山下火海，当牛做马，我的命都是你的。”王航下定了决心，字字坚定。
“我不需要你的命。”陆邱神色始终轻松，“我只需要你帮我取出村长家中和祭典有关的记事薄以及村里所有人的信息。”
王航听后，没有回答。
“是不是觉得并不是很难？”见王航不说话，陆邱开了口。
王航的脸在陆邱的问题问出后，五官瞬间愁得拧在了一起。
“村长防我防得很严，我完不成的。”王航没开始便泄了气。
陆邱并不理会王航的话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唐起和王航一同投去疑问的目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陆邱笑道，“晚上我会给你制造机会，你只要将这些放入村长房中，自然有时间和机会去找出我需要的那些东西。”
“我...可以吗？”
“应该说只有你可以。”陆邱说，“你虽然失去了嗅觉，但在其他方面应该获得了补偿吧？”
陆邱这么一说，王航看向他想问些什么，却被他拦了下来。
“你明天晚上八点半在村长家附近等着，不要被发现。”陆邱开始安排。
“你打算干什么？”这次问的是唐起。
“没什么，就放个火。”陆邱说的云淡风轻。
唐起不知道陆邱是什么时候想好的方法，但是很有条理，三人各有分工。
除了王航在村长家待命，随时潜入外，唐起被安排去了村里的配电室，配合着在村长家后院的陆邱，两人先断电，再放火，其目的是将村民引到村长家，造成混乱，为王航营造潜入的机会。
“那之后呢？”王航听陆邱的安排听的发愣，问道。
“这个难道不应该问你吗？”陆邱反问，“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妹妹被关在哪儿。”
“我知道，我知道。”王航连忙回答，“就在神树后的神庙里。”
“那就在神树前会和。”陆邱说着，用手肘捅了捅唐起，“怎么离开，你能安排吧。”
“啊？”唐起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鸣翠镇中，李一鸣可是一直在候着命。
“行了，就先这样。我们会帮你救出妹妹，也希望你能完成我的要求。否则”陆邱歪着头看王航，“即使救出了你妹妹，你也离不开这个村子。”
王航点了点头，接着便打算离开。
“等等。”唐起叫住王航，“那两个祭司也住在村长家吧？”
王航想了想，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你再麻烦一下，到时候让他们一道享受下这迷香的滋味。”唐起说。
王航应了下来，之后从暗门退了出去。
“我们接下了干什么？”
王航走后，唐起问，事情似乎慢慢变成了由陆邱主导。
陆邱指了指桌子上的菜，“不够了。”
“你还没吃饱？”唐起佩服陆邱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他吃的，这会儿还嫌不够。
“哪够吃的啊。”陆邱夹起仅存不多的菜，“明天可有的忙，说不定这是我们吃的最后一顿好饭。珍惜，珍惜。”
“呸，吃那么多都堵不住你这张嘴。”唐起朝地上吐了吐口水，也动起筷子。
“诶，你也吃啊？。”陆邱见唐起也动了筷子，有点不乐意，“菜可不多了。”
“少废话。”唐起往嘴里塞进一块肉，“不够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