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野猪

肖文远虽然再次拒绝了长枪，但对于邀请他来吃杀猪菜，他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拖着野猪来到村里的时候，整个肖家村都轰动了，人们纷纷出门看热闹，村里已经很多年没打过这么大的野猪了，这比前世的明星驾到小山村还热闹。

正当两人计划把野猪拖到村里杀猪的老王头家里时，被一个三角眼，缠着小脚的老妇人拦住了，此人正是两人的亲妈肖杨氏。

肖杨氏斜着那对三角眼看着肖文远：“老三，你这是要把野猪送到哪里去？”

肖文远一看要坏事，他妈是啥样的人？他最清楚，无礼还要赖三分，只会读书的二哥哪是她的对手。

他还是为二哥做了最大争取：“娘，这野猪是二哥杀的，我只是帮忙抬一下而已。”

肖杨氏连个正眼都没给肖文致，眼睛死死的盯着野猪，“老三，你哄谁呢？一个书呆子，他有这本事？你们莫不是合起伙来诓骗我吧。”

“这猪是在我院子里套住的，拉着我家的石碾子跑了两里地，力气耗尽，才被我侥幸击杀，娘，你要不信的话，可以跟我去现场看看。”

肖文致对这个娘可没有好感，再说这又不是他亲娘，而且前身也是被他亲爹娘间接害死，所以他对这个娘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说话也不客气。

“我不去，反正这野猪是我家老三帮你抬下来的，最少也有我们家一半。”

“娘，我说过了，我只是帮二哥抬下来，你就要一半野猪，你这也太狠了吧。”

“你说娘狠，好呀，我供你们三房吃，供你们喝，到头来，你说娘狠，你这是胳膊肘子怎么能往外拐呢？”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答应从此不进这个家门，这野猪，我就不要了。”

肖杨氏本身就是不讲理的主，这次看到这么大的野猪，她至少得捞回半头猪去才安心。

肖文远气的脸通红，但他也不敢反驳，平时他忙活家里的10几亩地，闲的时候，还得去修城墙赚点铜板补贴家用，赚的钱都交上去了，他手里是一个铜板都没攒下，此时如果被赶出来，他一家人怎么活不下去？

见肖文远哑了火，肖杨氏气焰更嚣张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文远他婶子，他大娘们，你们来给评评理，他们兄弟两个，无论谁打到野猪，给他们亲娘吃一口不过份吧，他们居然想一毛不拔。这孩子算白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

众人听后也是七嘴八舌，有人说肖杨氏不要脸，老刮擦儿子。有人说这两兄弟真不懂事，那毕竟是自己亲娘。

反正人多了，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上来的。

此时族长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肖家村是以肖姓为主，占到了七成，还有三成是后来其他地方迁过来的，所以在肖家村，肖家族长的话比里正都管用。

肖文致打量着这位年近六十族长，他头戴方巾，身穿深蓝色长袍，脚上蹬着一双厚实的深褐色棉鞋，手里拄着个拐杖，板着脸，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根据他前身的回忆，族长这人虽然严厉，但办事也算公允，否则也不会当了二十年的族长。

肖杨氏见族长来了，刚要哭诉，被这位族长呵斥道：

“你闭嘴。”

“肖德福你躲在后面干什么？什么时候，我肖家的男人这么没主见了，让一位娘们做主了，你丢不丢人。”

肖德福虽然已经当上了爷爷，但也只有四十岁冒头，在前世的话，还属于青年人呢，所以在族长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只能点头认错。

“八叔，我这刚来，发生了啥事呀，我这也不了解不是。”

族长，按照大家族辈分，排行第八，比肖德福又高了一辈，所以喊族长为八叔。

“文远，你这孩子实诚，你把事情讲一下吧。”

族长点名肖文远讲，也是知道他得为人。

肖文远也没推辞，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总结下来就是，这猪是我二哥设套套住的，也是他杀死的，他们家也没粮食了，就指望这头野猪卖了钱熬过这个冬天。

族长听后频频点头，问向肖德福：

“德福，这前因后果你都听到了，这野猪可是你家老二的救命钱，你还想分吗？”

看到肖德福吱支呜呜的没个注意，肖杨氏急了，

“八叔，无论谁打的，我也是孩子他亲娘，这孩子打了野猪，不给亲娘吃，这不是让孩子背负不孝的骂名吗？”

听到肖杨氏说话，族长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

“老话说，母慈子孝，父贤子仁，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

“分家的时候，这虽然是你们家务事，我也本该不插手，但你们只分给文致一袋麦粒，你想过他们的死活了吗？现在来谈孝敬，是不是晚了？再说，现在你们已经分家了，就是两家人的事情，你们要做的过了，我就要请家规了。”

肖杨氏还想反驳，族长用拐杖指着肖杨氏鼻子怒道，

“我们肖家人说话，你插什么话？肖德福你要再管不好你婆娘，你给我滚出肖家村，文致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肖家的种，哪有这样欺负自己亲儿子的？”

肖德福本想让肖杨氏冲在前面，撒泼打滚要半头野猪，没想到把族长惹毛了，真要把他们一家赶出肖家村，在这地广人稀，野兽出没的辽东，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肖德福一个巴掌扇在肖杨氏的脸上骂道：

“谁让你来要猪肉了？不知道这是孩子的救命钱吗？还不赶快滚回去。”

肖杨氏捂着半边扇红了脸，还想骂回去，但看看族长那张阴郁的脸，再也没敢停留，灰溜溜的回家了。

此时族长才对肖文致说道：

“文致，这野猪是你打的，怎么处理，你做主就行了，上次分家，八爷爷亏待了你，这次八爷爷给你做主了。”

肖文致向前走了一步，行了个晚辈礼，

“感谢八爷爷为我主持公道，俗话说万事孝为先，今天孙儿打了野猪，无论如何也得让爹娘吃到肉味，但是孙儿家里确实已经没有米粮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儿饿死，所以我是想将半头猪给我爹，当做明年的赡养费，另外半头猪，我想在村里卖掉，换些粮食，度过这个冬天。”

族长听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肖德福道，

“福道，这孩子也是有心了，你觉得呢？”

肖德福一算，半头猪起码五两银子了，远远大于二两的年银，所以也点头同意了。

族长见两人同意，哈哈大笑，对于他来说，能调解一桩家族内部的矛盾，也很有成就感，特别是见到肖文致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他似乎感觉这孩子变了，不再像分家时那么懦弱无助了，那时候他自己撑不起来，自己想帮忙也帮不上。

而肖文致考虑的是，这头猪足足五百斤，在村子里肯定卖不完，这大雪封山的，也没法去镇上。

留着自己吃？不，他才不吃这头野猪呢？这么大的野猪起码活了五年了，肉粗难嚼不说，还有股子腥臊味，他们这一家子肯定吃不下去。换成赡养费，虽然亏了点，但是总比留坏了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