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斩刀
这次猎杀野猪的时候,肖文远的长枪被磕飞,除了野猪的头骨硬以外,那只长矛铁质不好也是重要的原因。
肖文致决定送给三弟一支新长枪,于是让肖凌从隔间拿了一长一短两块三角铁出来,他带着去找村里的铁匠肖铁柱去了。
当初隔断间做货架的时候,全部是用三角铁焊起来的,由于怕重物压弯货架,肖文致买的最好的锰钢三角铁,硬度和柔韧度都很不错,当然也适合打造兵器。
肖铁柱拿着这两根三角铁,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个时辰还舍不得放手,那眼光就是小伙子看到心仪的姑娘似得。
肖文致不耐烦的问道:“你这是咋了,柱子,我这料子不好吗?”
“好,太好了,比百战钢都好。”肖铁柱眼睛都没看他,随意回答道。
“好就行,过年之前能帮我打造一个枪头,一把唐刀吗?”
“这不行,这料子好是好,就是硬度太高了,打造起来非常费力。”肖铁柱说完,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要是帮我抡锤的话,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么着吧,我问问三弟原来来抡锤吗?”
看着肖文致要走,肖铁柱立马把两块钢料放在身后道,
“你走可以,钢料得留下,我好好研究一下,这活,我接了,不许再找别人了。”
一炷香后闻讯而来的肖文远摸索着他那块三角铁,欣喜若狂。
肖铁柱看到人齐了,朝肖文远指了指旁边的铁锤,
“既然来了,咱准备开始吧。”
然后又扔给肖文致一个带把手的皮囊,上手一试就知道,这玩意就是个手动鼓风机,通过往复挤压,将皮囊里面的气稳定挤压出去。
很快木炭烧旺,将三角铁放入其中,用力鼓风,两刻钟后,三角铁已经烧红,肖铁柱用铁钳夹住,先将三角铁反复煅烧,反复折叠锻打,一个时辰后,就当肖文远马上就要脱力的时候,肖铁柱才喊停,
“也就是这块铁料的质量太好了,如果是普通料子,这才刚锻打到一半。”
现代的炼钢工艺远超古代,这块锰钢三角铁反复锻打是为了去除,空气中氧化后的杂质,但是因为刷过防锈漆,其实杂质很少,这也使得肖文远省了不少力。
剩下的就是塑形,将加热后的铁条放在铁砧上,用铁锤轻轻敲打,塑造成枪头的形状。
好的枪头要确保其两侧对称,并且中间的脊线分明,还要特别注意枪头的平衡和重量分布,是最考验铁匠师傅的手艺。
还好这次肖铁柱不辱使命,枪头打造的非常完美,紧接着他将枪头迅速浸入水槽中进行淬火,让枪头迅速冷却并硬化,形成坚硬而锋利的表面。
望着自己打造出来的枪头,肖铁柱这才满意的点头,将它扔给肖文远道:“剩下的是打磨了,这就不用我帮忙了吧。”
肖文远已经兴奋的说不出话,提着枪头就跑了。
肖文致望着三弟的背影,哭笑不得。
“铁柱师傅,这是二两银子,我和三弟的一起给了吧。”
肖铁柱望着银子,没有接的意思。
肖文致不解,以为给少了,只见肖铁柱露出憨憨的笑容道:
“文致,咱兄弟谁和谁?我能要你的钱吗?你不是要锻打百斩刀吗?刀把那边会切下一块铁,你把那块铁留给我就行了。”
肖文致这才了然,笑笑表示可以,这让肖铁柱高兴的像个孩子,因为他知道,这块铁料的价值,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也不为过,当然这两块铁料的价值,只有他和两兄弟这三个亲身锻打的人才知道。
这也是他让兄弟两人亲自来抡锤的原因。
这也是肖文致明知道铁料珍贵,也愿意送给铁柱的原因,堵人之口,不能仅靠承诺。
第二天,肖文远和肖文致又来了。
肖文远双手紧握着一柄锃亮的锰钢长枪,枪身是白蜡木韧性十足,枪头是锰钢打造,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气沉丹田,猛地一声轻喝,长枪瞬间如游龙出海般飞速舞动起来。
他双臂挥舞,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仿佛带起一阵疾风。枪尖带动着枪身旋转,如同绚烂的流星在夜空中划过,闪耀而夺目。只见枪花挽起,一瞬间枪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
就连肖铁柱也暗自感叹,这柄长枪的绝佳品质。
在两人面前显摆完的肖文远意气风发,“今天我和二哥一起抡锤吧,二哥这身体,我估计吃不消。”
“行,今天这百斩刀要花些功夫,你们两个要有个心理准备。”
百斩刀的打造是模仿后世唐刀,已经在细节上做了优化,拿起来更轻便。肖凌是根据后世图片画出来的,肖铁柱一看就懂了。
流程和昨天一样,将三角铁反复锻打,打造成图纸的模样,这个工序就花掉了两个时辰,当肖文远和肖文致的手已经抬不起来的时候才结束,剩下的就是肖铁柱的工作了。
刀胚成型后,他迅速放入冷水中急速冷却,蒸汽腾空而起,刀身骤然发出一声清鸣。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为刀锋开刃,用磨刀石一点点地打磨,直到刀锋锋利如丝,寒光逼人。
等到日薄西山的时候,百斩刀终于成型。
刀长三尺,刀身如水银泻地般光滑,刀锋寒光逼人,刀背处则隐隐透出锰钢特有的暗色光泽。
肖文远试刀,他挥动长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破风声。随手斩向一根粗木,刀锋轻轻一划,木头竟瞬间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肖文远握着百斩刀,感慨万千,仿佛在说,这么好的刀给不会用刀的二哥,实在可惜了。
晚上两人走出铁匠铺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走吧,我送送你。”肖文远背着长枪说道。
肖文致其实早有此意,但他也不好意思当面说,现在正好借坡下驴。
两人走在满是积雪的小道上,满月照下的月华在积雪的反射下,犹如白昼,路边坟地里的松树上,猫头鹰咕咕咕的叫着。
肖文远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二哥,你不会用刀,为何还要打造这么一把绝世宝刀呢?”
肖文致知道,这个三弟不傻,他也没想瞒他,只不过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老三,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年越来越冷,我们辽东都这么冷,更北方的鞑子们,只会更冷,当他们牛羊冻死,狩猎减少的时候,他们怎么办?会不会来劫掠我们?”
“这一场大雪,让我心里不安呀,你们也要做好逃荒的准备。”
肖文远听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听完后略微一想,就知道二哥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前几年冬天,每当大雪过后,鞑子都会来辽东劫掠,目前朝廷昏庸腐败,辽东军队守城有余,但野战必输,所以他们只能龟缩在城内,由朝廷支援粮草,而无暇管当地汉人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