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人们谁懂啊嫁个老公穷得只剩脑花
顾念舟的宿舍在厂区最东头。
以前堆废弃零件的破仓库，孤零零戳在荒草堆里。
推开门，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黑灯瞎火。顾念舟摸索着拉了一下灯绳，那盏十五瓦的灯泡闪了三下，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林晚禾环视四周。
一张木板床，铺着发黄的草席，被子薄得透光。
三条腿的破桌子，缺的那条腿底下垫着半块砖。
墙角堆着几本卷了边的旧书，落满灰尘。
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这根本就是个四面漏风的冰窟窿。
林晚禾暗自叹气。刚重生就接手这种开局，连个新手保护期都没有。
顾念舟局促地站在门口，手脚无处安放。
他搓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屋里太乱，也没收拾。你别进去，脏。”
林晚禾没搭理，大步跨进屋。
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走一步咯吱响一下。
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床板，硬得能磕死蚂蚁。
转头打量顾念舟。这汉子个头高，穿得却单薄，手腕细得她一只手能握住，整个人瘦骨嶙峋。
前世这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念舟，你平时都吃什么？”
顾念舟低头看脚尖，脚趾头快把那双破洞解放鞋抠穿。
“食堂的杂粮窝头，有时候喝点稀粥。”
林晚禾皱眉。
就这营养，还考状元？脑子再好使，身体也得先垮。
脑海里的系统适时弹出。
【检测到宿主进入恶劣环境，触发新手大礼包。】
【奖励：空间农场初级体验卡（含十斤精白面、两斤腊肉、一袋复合维生素）。】
【目标人物扫描：顾念舟。当前智力：95（封印状态）。体力：30（重度营养不良）。评价：一颗蒙尘的明珠，再不补营养就凉透了。】
林晚禾眼睛亮了。
这系统还带体检功能。
她反手从怀里扯出一个布包。
布包抖开，白花花的面粉，红白相间的腊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顾念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这……哪来的？”
“我爹给的压箱底。本来想退婚的时候带着跑路，现在便宜你了。”
顾念舟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这年头，精白面金贵，腊肉更是过年都见不着的好东西。他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
“太贵重了。你留着吃，别给我。”
林晚禾把面和肉往那三条腿的桌上一搁。
桌子晃悠了一下。
“闭嘴。现在我是你媳妇，我说给你吃你就得吃。”
指了指角落的泥炉子。
“去烧热水。今晚咱们吃手擀面。”
顾念舟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林晚禾，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他只觉得这是场梦，梦醒了，还得去啃硬邦邦的冷窝头。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去生火。
泥糊的炉子常年不用，烟囱堵了。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火没上来，烟呼呼往外冒。
顾念舟被熏得直咳嗽，拿把破蒲扇拼命扇。
林晚禾看不下去，夺过蒲扇，三两下捅开火门，火苗子噌地窜上来。
“你这生活技能，基本为零。”
顾念舟擦把脸，抹了一脸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我笨。”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林晚禾开始和面。面团在她手里翻飞，三两下揉得光滑筋道。
顾念舟蹲在炉子边，手里攥着烧火棍，直勾勾盯着林晚禾的手。
那双手白皙灵活，和这破房子格格不入。
“晚禾，你为什么嫁给我？”
林晚禾手里的面团停顿。
总不能说看中你以后是高考状元。
“因为看你顺眼。陆沉书那种白眼狼，一阔脸就变，我嫌恶心。”
顾念舟没听懂前半句，后半句听懂了。
他扔下烧火棍，坐直身子。
“他不配。”
林晚禾乐了。
“哟，还知道护食呢。”
面下锅，腊肉切丁，在热汤里翻滚。霸道的肉香钻进鼻腔，把屋里的霉味冲得一干二净。
两人坐在床沿，一人捧着个缺口的搪瓷碗吃面。
顾念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好几下才舍得咽。
“好吃吗？”
顾念舟重重点头。
“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面。”
林晚禾心里泛酸。
这傻汉子太好养活，一碗面就能收买。
吃完面，林晚禾从兜里掏出一本书。
废品站淘来的高中数理化丛书，封皮快掉了。
直接塞进顾念舟手里。
“吃饱了，干活。把这本书看了。”
顾念舟捏着厚书，有点懵。
“看这个干嘛？”
“准备考大学。”
林晚禾语气平淡。
“考大学？现在不是推荐工农兵大学吗？”
“信我，马上就要恢复高考。到时候凭本事考。陆沉书那个走后门的名额，算个屁。”
顾念舟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的火苗突然窜起。
真的能考？
他觉得不可思议，但就是信她。这个刚过门的女人，说话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门外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听说林大鲜花搬进来住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隔壁的王大妈，平时最爱嚼舌根，这会儿正趴在窗户根底下听墙角。
“顾念舟那穷鬼，连窝头都吃不上，还娶媳妇呢。指不定过几天就饿跑了。”
“放着大学生不嫁，跟个黑五类混，脑子进水了。”
林晚禾火气上涌。
顾念舟放下碗，站起身要出去，被林晚禾一把拉住。
“别理她们。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
顾念舟垂下眼。
“她们说你脑子进水。”
“我脑子进没进水，以后看成绩。”
林晚禾拍了拍那本书。
“以后你要是考了全省第一，她们得把舌头咬断。”
顾念舟捏紧了书页。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林晚禾盯着他。
“我赌上后半辈子嫁给你，你要是考不上，以后就去挑大粪。”
顾念舟被这句话震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瘦的女人，莫名觉得安心。
“好。我考。”
另一边，红星机械厂单人宿舍。
陆沉书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今天食堂那一幕，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以为稍微哄一下，林晚禾就会乖乖就范。
没想到她居然退婚，转头嫁给顾念舟。
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丧家犬！
“陆哥，别气了。那林晚禾就是没福分。”
跟班李强递上一杯茶，赔着笑脸。
“顾念舟那小子能给她什么？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陆沉书冷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等顾念舟饿得去偷东西被抓，她不得哭着回来求我？”
李强连连点头。
“对，到时候陆哥你千万别理她，让她吃尽苦头。”
陆沉书摸了摸口袋里的通知书。
省城大学，那是他的跳板。
林晚禾嫁人更好，省得以后苏梅回来不好解释。苏梅性子烈，要是知道他有未婚妻，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
只是想起顾念舟平时那副阴沉的样子，陆沉书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今天居然敢拉走他的前未婚妻。
“李强，盯着点顾念舟那屋。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得嘞，陆哥放心，我天天去他们窗根底下转悠。”
夜深。
顾念舟的屋里还亮着灯。
林晚禾趴在桌上，看着顾念舟做题。
这小子果然是学霸苗子。荒废了两年，底子还在。
几道难题，林晚禾稍微点拨，他很快理清思路，下笔飞快。
系统也给力，时不时给出题目解析和思路拓展。
【宿主辅导目标完成第一道题，获得学霸积分+1】
林晚禾打了个哈欠。
困意袭来。
顾念舟还在低头写算，笔尖沙沙作响。
他停下笔，侧头看向趴在旁边的林晚禾。
她呼吸均匀，睡着了。
顾念舟放下笔，起身把那床薄被子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极轻。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桌前，借着微弱的光继续解题。
这女人说，要他考第一。
那他就考给她看。
哪怕把命搭上，也得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
外面风呼呼刮，这间破屋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暖和。
桌上翻开的数学书扉页，顾念舟用铅笔重重写下一行解题公式，力透纸背。
“咔哒——”
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
【警告：检测到门外有不明人员靠近，目标携带恶意，请宿主立即防范！】
林晚禾倏地睁开眼。
单薄的木门外，一截生锈的铁丝正顺着门缝，一点点挑向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