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10章

两年后的春天，我和沈清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和几个真正的好友。

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看着沈清戴上那枚我亲自挑选的钻戒。

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陆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她看着我，笑意盈盈。

“陆太太，余生请多关照。”我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欧洲度了半个月的蜜月。

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市里的一场大雨。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我和沈清坐在后排。

车子路过市中心的一座天桥下时，因为前方积水，车速慢了下来。

我透过沾满雨水的车窗，无意间瞥见了桥洞下的一个身影。

一个披着破烂雨衣的女人，正缩在角落里躲雨。

她的身边放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捡来的塑料瓶。

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一滩泥水，正好泼了她一身。

她跳起来，指着汽车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在那一瞬间，她转过了脸。

虽然满脸污垢，虽然苍老得不像样，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林知夏。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林知夏。

现在，她只是一个在雨夜里为了几个塑料瓶而跟人争吵的拾荒者。

“怎么了？”沈清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把车窗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嘈杂。

“只是觉得，这个城市有时候挺残酷的。”

沈清握住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残酷是因为有残酷的法则，只要我们自己走得稳，就不怕。”

“你说得对。”我反握住她的手。

车子重新启动，把那座天桥，和天桥下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去打听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她的死活，她的穷困潦倒，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家，推开门，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

茶几上放着我们蜜月旅行带回来的纪念品。

厨房里，扫地机器人正在嗡嗡地工作。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几天后，我在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法院的信函。

是关于周彦明当初转移资产案的最终执行回执。

他名下的所有非法所得已被全部追缴。

扣除赔偿我的部分，剩下的全部上交国库。

这封回执，宣告了这段长达三年的荒唐岁月，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拿着那张纸，走到碎纸机旁。

按下开关，看着它被粉碎成无数条白色的纸屑。

“在处理什么？”沈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一些过去的垃圾。”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都清理干净了？”

“干干净净。”我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很甜。

“那就来帮我挑挑照片，我们要把哪一张洗出来挂在客厅？”

她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屏幕上，是我们穿着婚纱和西服，在海边奔跑大笑的照片。

没有任何虚假，没有任何算计。

只有纯粹的快乐。

“就这张吧。”我指着其中一张。

照片里，我看着她，她看着镜头，背景是灿烂的朝阳。

“好，听你的。”她笑着靠进我怀里。

窗外，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阳台上。

这是一个崭新的早晨。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