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3章
周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我是,你哪位?”他的语气冷硬如铁。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你是她的男朋友周叙对吧?”
那边的医生似乎在翻阅什么资料,
“许疏晚的遗体目前还在我们医院的太平间,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办一下手续,把人领走。”
全场死寂。
江风刮过甲板,发出呜咽的声音。
周叙愣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
“你们收了许疏晚多少钱,陪她演这种低劣的戏码?”
那头的医生明显愣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
“这位先生,我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患者许疏晚因为胰腺癌晚期多发转移,昨天夜里抢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
“请你们家属配合一下工作!”
周叙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香槟杯重重砸在桌上,玻璃碎了一地。
“胰腺癌晚期?”
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吼道:
“她前天还在家里跟我吵架,中气十足地摔门走人!”
“你现在告诉我她死了?”
“你转告许疏晚,想用这种借口骗我去看她,做梦!”
“她要死,就死得透透的,别来恶心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甚至直接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膛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周叙啊周叙。
连一个陌生医生的话你都不信,你只相信你脑子里那个刻毒、无理取闹的我。
“怎么了小叙?”许星妍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子。
我妈也凑了过来,满脸不悦,
“是不是晚晚那个死丫头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周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许疏晚找人打电话,非说自己得了绝症死了,想骗我过去。”
“她真是越来越疯了。”
我爸一听,气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她居然敢触这种霉头!”
我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气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她见不得我们好!为了争宠,连装死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真该让她真死一次,看看她还敢不敢这么胡闹!”
亲戚们也纷纷摇头,用最恶毒的词汇指责着我。
“这晚晚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为了个男人连爹妈都不要了,还要死要活的。”
“幸亏周叙没跟她在一起,不然以后有得受了。”
许星妍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一副自责到了极点的样子。
“都是我不好,是我逼得晚晚连这种谎都撒了。”
“爸,妈,你们别怪她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道歉。”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扬声器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星妍无措地看向众人,
“晚晚把我拉黑了......”
周叙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拉黑就拉黑!你凭什么给她道歉?”
“她这种冷血自私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妹妹!”
他转头看向我爸妈,语气坚定,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许疏晚再欺负星妍半分。”
我看着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灵魂仿佛被浸泡在了冰水里。
冷血?自私?
三个月前,我刚做完第一期化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戴着帽子,虚弱地回到家。
推开门,却看到周叙正把我养了三年的猫往门外丢。
那是一只瘸腿的流浪猫,是我在暴雨天捡回来的,一直视若珍宝。
我拼命扑过去抢,周叙却一把将我推开。
“星妍说她对猫毛过敏,一看到猫就觉得压抑,抑郁症都要犯了。”
“你赶紧把这chusheng扔出去,别在这碍眼。”
我哭着求他,说我把它关在阳台,绝不让它出来。
可我妈却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脚踢在猫笼上。
“你姐的命重要还是一只死猫重要?”
“你要是舍不得这chusheng,你就跟着它一起滚出去!”
那天晚上,我抱着猫,坐在街头的长椅上,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也是那天晚上,我在备忘录里写下:
“如果我死了,千万不要通知他们。因为他们只会嫌我死得不够远。”
没想到,这句赌气的话,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游轮上的狂欢直到深夜才结束。
周叙开着车,送我爸妈和许星妍回家。
到了楼下,周叙没有马上走,而是跟着上楼。
他把我平时用的杯子、拖鞋,甚至挂在门后的外套,全都统统塞进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里。
我妈看着他的动作,不仅没阻拦,反而去厨房拿了把剪刀,把我的一双帆布鞋剪得稀烂。
“把她东西全扔了!看她能在外面硬气到什么时候!”
周叙提着那袋垃圾,走到楼下,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对着垃圾桶冷冷地说了一句:
“许疏晚,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