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武德九年。
我叫周淑仪,一个直播间里混饭吃的女主播。但现在,我站在一顶破旧的毡帐前,身上裹着粗麻布裙,脚边是泥泞的草原。
我成了汉王妃。
准确说,是那个即将被送去**当人质的汉王——李恪的正妻。
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李恪,李世民第三子,最后被长孙无忌逼死,三十四岁,自缢而终。
但眼前这状况,跟我背过的课本完全对不上号。
远处传来号角声,沉闷得像牛吼。草原上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腥膻味,我眯着眼往营帐那边看。
一个小孩站在那儿。
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腰板却挺得笔直,身上那件锦袍明显大了两号,袖子挽了好几道。他身边跪着几十个披甲兵,盔甲上全是灰,刀鞘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那小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低了头。
“传本王旨意,起兵靖难,入主长安。”
我一愣。
剧本不对啊。
渭水之盟才刚签完,李世民把亲儿子送出去当人质,换**退兵。按原计划,这会儿李恪应该被捆上马,哭着被押往草原深处才对。
可他手里捏着块令牌,铜锈斑驳,上面刻着几个古字。我看不清,但令牌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让我后脊背发凉。
“系统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就弹出一排半透明的字:
“宿主获得三千陷阵死士。”
“宿主获得三万虎豹骑。”
“宿主获得五万背嵬军。”
“宿主获得十万铁鹰锐士。”
我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那些字在空气中闪烁了两秒,消失了。紧接着,远处的地平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闷雷一样滚过来,地面开始发颤。
我扭头看过去。
黑压压的军阵,像墨水泼在草原上。最前面是一排铁甲骑士,马鞍上挂着长刀,刀身反着冷光,晃得人眼疼。
那个小孩——我那八岁的便宜老公——转过身,朝我这边看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
“王妃,”
他说,嗓音还带着奶气,可语气稳得像块石头,“跟本王走。”
我喉咙发干,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哦。”
周围的校尉们脸色惨白,有人手里的令箭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远处**营地的号角声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风停了。
草原上只剩下那个八岁小孩的军阵,还有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的那句话——
起兵靖难,入主长安。
李世民在长安城里等来的,怕不是什么乖儿子。
二十万大军压到渭水边上,刀尖都快戳到长安城了。
河北岸,黑压压的人头挤成了片,旗帜铺出去几十里,把天都遮暗了。
“吼!”
“吼!”
“吼!”
粗野的吼声一波接一波,那些举着弯刀的汉子咧着嘴笑,眼神跟饿狼似的盯着河对岸。
他们盯的是长安。
大唐的国都。
听说里面有钱人多得数不清,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这帮草原上的蛮子,一路上踩过来,见惯了那些中原女人哭着喊娘的样子,越听越来劲。
现在要轮到长安了。
满城的官家**、贵妇,要是全跪在脚底下求饶,那乐子该有多大?
光是想想,这群人血就往脑门上涌。
吼声震天,渭水水面都被震得直打颤。
南岸,李世民骑在白马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身后站着一排文臣武将,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程咬金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了,牙咬得咯吱响,李靖死死摁着他的胳膊,怕他当场冲出去拼命。
长孙无忌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抖了抖,又硬生生压住了,可眼里的惊惶怎么也藏不住。
李世民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颉利这东西,签了约又撕,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河对岸,颉利骑着马,嘴角挂着冷笑,缓缓扬起弯刀。
吼声瞬间停了,几十万人闭嘴,跟掐了嗓子似的。
颉利单人独骑往前走。
没等他张嘴,李世民先吼开了:“颉利!你背信弃义,算什么男人?天下人都得笑话你!”
颉利仰头大笑,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我背信?你杀亲哥、宰亲弟,又算什么好东西?”
李世民脸皮一抽。
这话戳了他肺管子——他可以干那事,但谁都不准提。
可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长安城里就几万兵,根本挡不住对面那二十万条狼。
援军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十天的空窗期……他越想后脊梁越凉。
皇位还没坐热乎呢,他不甘心。
可也不能露怯。
一软,颉利那chusheng只会更狂。
李二的脸黑得能滴出墨。
颉利这老狐狸已经看穿了长安城防空虚,可他到现在都没下令攻城,说明他也清楚——大唐各地援军正在合围。
十天,他未必能砸开长安的城门。
同样。
李二也没把握能硬扛十天。
所以整场谈判,从头到尾都是他被压着打。
可现在他一门心思只想让颉利退兵,那些不平等的条件,捏着鼻子也得认。
“秦王。”
颉利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刀子。
“你连自己亲兄弟都敢杀,本可汗怎么信你事后不会翻脸?”
李二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着颉利,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谈了这么久,这**居然还在拿他篡位的事做文章,句句扎心。偏偏他还真没法反驳。
颉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所以,请秦王派一位子嗣,跟本可汗回草原。只要人到了,本可汗立刻撤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就是你们中原人说的——质子。”
颉利的笑容扯得更大了。
这个条件,比刀架脖子还狠。只要大唐皇子在草原一天,草原铁骑的士气就永远压过长安一头。
李二那句“不行”
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陛下,不可!”
“不能啊陛下!这是奇耻大辱!我大唐何时轮到把自己皇子送去草原?”
“二哥!”
“二哥!”
李二慢慢转过头。
一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去,所有人立刻闭嘴。
“颉利。”
他声音压得很低。
“质子的事,朕需要再商议。”
嘴上说着商议,他心里已经认了。一个儿子算什么,他儿子多的是。就算日后史笔如铁,那又怎样?
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写的。
可李二这人,最要面子。身后站着一大帮子人,他要是当场答应,这张脸往哪儿搁?
得演。
而且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行。”
颉利大笑。
“本可汗给你半个时辰。”
他一点都不急。
长安。
皇城。
太极殿。
二十八根朱红巨柱撑起整座大殿,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金龙,鳞爪飞扬,活灵活现。
大殿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大唐的富贵气象。
可这会儿,这富贵味儿全变了味,跟专门打人脸似的。
满朝文武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有人连腿肚子都在抖。
这屋里头压抑得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几个大臣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喘气声粗得跟拉风箱一样。
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眼睛一个一个扫过底下这帮臣子。
哼了一声。
“砰砰砰!”
哗啦啦,一大片人全跪下了。
齐声喊:“陛下息怒!”
“哼,息怒?”
“你让朕怎么息怒?颉利可汗那狗东西,竟敢开口要朕的儿子,要大唐的皇子!”
李世民扯着嗓子吼,脸上带着怒气,可眼底那着急劲儿瞒不过明白人。
眼神一瞟,往最前面长孙无忌那边溜了一下。
长孙无忌像是被那眼神烫着了,猛地抬头,跟李世民的目光撞个正着。
这位最会猜皇帝心思的老狐狸,一下子全明白了。
心直接沉到了底。
这是要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哪。
可他就算不想干,也得硬着头皮上。
眼睛扫过那一排皇子,能上朝的有李承乾、李宽、李恪、李泰。
李宽名义上是皇子,可早就过继给别人了。
算下来就剩李承乾、李恪、李泰三个。
其他的皇子年纪太小,能不能养大都是个问题。
李承乾跟李泰,全是他长孙无忌的亲外甥,都是陛下那位观音婢——他亲妹妹——生的。
这么一算,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李恪。
再看李恪那小子,一脸懵,好像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长孙无忌嘴角一扯,露出个嘲讽的笑。
“陛下!”
“颉利可汗不讲信用,可陛下不能不管大唐百姓的死活啊!”
“长孙无忌斗胆,请陛下送一位皇子去做人质,为了大唐百姓,为了大唐江山!”
“拿皇子当人质,大唐跟草原能换来几十年的太平,能让两国不打仗,这是桥梁,请陛下恩准!”
“砰!”
长孙无忌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扯着嗓子在朝堂上喊完,然后重重磕了个头。
“闭嘴!”
李世民二话不说,直接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