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李恪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先提嫪毐那能力……
再说霸王之勇。
那股力量钻进骨子里,肌肉自己就动了。要是脱了衣服看,原来那块九九归一的肚子,这会儿肌肉正一块一块地鼓起来,硬生生拧出八块腹肌。
不止肚子。
手臂、胸膛、两条腿——全都在鼓。
体型直接撑开一圈,身高都跟着往上窜。
之前他顶多算个文弱书生。
现在,是个能骑能射的书生。
书上说霸王项羽能举七百多斤的大鼎,就算吹了点,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这些本事,全都长在他身上了。
紧接着,刘伯温那手算计刚落下,李恪脑子就像被人浇了盆冰水,透亮得厉害。
心里头盘算的事,一笔一笔全清楚了。
再然后,始皇那股子威压也跟上来了。
“列阵!”
两边羽林卫跟炸了窝似的,一个个如临大敌。
领头的统领脸都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四周,一刻不敢松。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那感觉就像见了皇帝本人。
不对,就算见了陛下,也没这么吓人。
关键是,陛下压根不可能在这地方啊。
“左统领。”
李恪眼皮一抬,浑身的煞气收了回去,声音冷得像刀子。
左统领扭头看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因为汉王开口那一瞬间,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劲头突然没了。
“汉王殿下!”
“这里是长安,哪儿来的贼?”
“你这副阵仗,传出去不怕丢羽林卫的人?”
李恪瞥了他一眼。
左统领被这话堵得噎住,头低下去,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请罪。
整个宫里谁不知道汉王李恪是颗弃子?可再怎么说,也不是他一个羽林卫统领能看不起的。
……
出了朱雀大街。
长安城门一过。
走在最前面的周淑仪猛地停下来,身子一晃。
脸烧得发烫,呼吸越来越重,两颊泛了红。
两条腿抖得厉害,想跑,可脚下跟灌了铅一样。
放眼望去。
渭水边上,黑压压全是**兵的影子,一眼看不到头。
跟海浪似的涌过来。
没有海水那股咸腥,只有扑鼻的血臭味。
那些人穿着布甲,顶着毡帽,弯刀举得老高。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笑声。
周淑仪哪见过这场面。她胆子再大,说到底也是个女人。
“怎么停了?”
李恪走到她身旁,声音里带着点戏弄。
“走就走……”
周淑仪那个“走”
字,到底没说完。
弹幕已经炸了锅。
“**,我没眼花吧?这得多少群演?上万了吧?”
“楼上别闹,一万人啥概念你知道么?我敢打赌,这至少是十几万人的大场面!”
弹幕跟疯了一样刷屏:
“以前一直觉得周姐待的是小破剧组,没见过啥大明星,就认识她一个,还搞直播拍戏,以为是闹着玩的。现在?”
“现在?你懵了,我也懵了。哪个大制作能搞十几万群演?一般古装剧凑个几百人就算良心了,抠图特效一糊完事。直接拉十几万人来现场,我特么真头一回见!”
“烧钱烧疯了吧这剧组!关键人家演技还在线,连周姐那角色都演得活灵活现的,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导演牛掰啊,渭水之盟直接让十几万大军原地还原。光那些盔甲、弯刀、兵器,得砸多少钱进去?”
周姐盯着屏幕,彻底无语了。
这不是群演啊。要真是群演,她能吓成那样?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浓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有这么重的味?
突然!
渭水那头传来一道粗哑的喊声:
“你就是唐王送来的那个皇子?”
“拿什么证明?”
李恪手掌搭上周淑仪肩膀,往后一带。人往那儿一站,仰头挺胸,目光压过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半点儿慌张。
要是没那股霸王的气势、始皇的威压,他也就是个普通孩子。装得再镇定,也不可能真做到这么从容。
但现在,他是真的平静。
光凭霸王之勇这一项加成,眼前这阵仗,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本王乃是大唐汉王李恪!”
“需要什么证明?”
声音不高不低,顺着渭水河岸传出去老远。
对面,颉利可汗身边那人脸色一沉,铁青着脸骂了一句:“不就是李世民扔出来不要的弃子吗?还真把自己当汉王了?”
话没说完。
旁边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魁梧的颉利可汗,倒先仰头大笑起来。
“本可汗自然信得过李世民守信,用不着证明什么。”
“汉王殿下,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颉利可汗慢悠悠开口,眼神扫过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眼里倒是闪过一丝赏识。不过也就一闪而过,转眼就没了。
几十万人瞪着他,眼神里全是嘲弄。
这位大唐皇子站在阵前,脊梁笔直,脸上没半点怯意。光是这份胆色,就够让颉利可汗暗自点头——换他自家儿子来,怕是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李世民那个老糊涂,居然派了个有枭雄相的皇子过来。
越是这样自恃身份、心高气傲的主儿,越要狠狠折辱。得让他明白,大唐早不是上国了,不过是个低头的藩邦。
颉利可汗给心腹递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冲李恪咧嘴一笑,声音尖酸:“李世民已经认了怂,整个大唐都在称臣。你既然是他的儿子,就该守臣子的规矩。跪着过来吧,别忘了喊——天可汗**。”
话刚落地。
旁边几千**兵同时哄笑,手里弯刀举过头顶,齐声嚎叫:
“跪下!跪下!”
“跪下!跪下!”
“跪下!跪下!”
……
河对岸。
周淑仪站在李恪身后,听见那排山倒海般的吼声,脸色唰地白了。
她盯着前面那道背影,心里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不是动了情——她性子大大咧咧,从来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可眼下,她的身份是汉王妃,李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这大唐年月,这层关系已经没法甩开了。
刚才李恪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的那个动作,她虽然神经粗,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她当然不愿看见那种场面。
这种耻辱,这种往心口捅刀子的事,李恪会照做吗?
不。
不会。
周淑仪心里马上有了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李恪,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光是看他背影,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李恪听着那些吼声,反倒是笑了。
那笑容和煦得像是春风拂面。
这儿可是渭水,还在大唐地盘上。就算**人要弄死他,也得等他出了大唐境内才敢动手。在大唐腹地,他怕个屁?
就像当初在金銮殿上一样,怂什么怂。
他大步流星,朝着**人的方向走过去。
“你们这帮蛮夷,杀我汉人、辱我汉妇、屠大唐城池、抢钱财、夺粮食。现在还敢让本王跪?”
“可笑。”
“你们干的事,就该遭天谴、灭全族。”
“本王劝你们,放下刀、卸了甲,好好赎罪,求老天爷饶你们一命。”
李恪冷笑,声音像烈日当空,直直砸进前方那些**兵的耳朵里。
那些兵痞子扯着嗓子嚎:“砍了他!砍了他!”
当兵吃粮嘛,图个省事,脑子这玩意儿能不用就不用。
李恪压根儿没把这些叫唤当回事。
他目光落在颉利可汗身上。
那家伙块头大,骑在马上,反倒显得那马跟个矮骡子似的。
脸上没啥表情,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搁在马鞍上的两只手,攥得死紧。
瞅见李恪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颉利心里门儿清——这小子知道他不敢在这地方动刀子,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行。
真行。
大唐汉王,好样的。
他倒要掂量掂量,这汉王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可越看越近的李恪,颉利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这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忌惮,让他觉得窝囊得要命。
李恪把脑袋一转,看向旁边那个,就是一直蹦跶得最欢的狗腿子。
那长相,标准的小人嘴脸,比颉利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儿没什么威严。
阿史那对上李恪的目光,脸上那股狗仗人势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腿肚子开始打颤,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里头清楚,李恪个头不如他高,身板也没他壮实,可他偏偏觉着,这人好像一把就能掐死自己。
“呛——”
刀出鞘的声音冷不丁炸响。
一道雪亮的寒光闪过,贴着阿史那的脖子抹了过去。
紧接着,一颗脑袋,带着满脸的懵、惊、恨,直愣愣地飞上了天。
血溅得到处都是。
滚烫的血珠子啪嗒啪嗒打在李恪脸上。他嫌恶地偏了偏头,往旁边啐了一口。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咚。”
脑袋落了地,滚到李恪脚前头。
李恪慢悠悠地拍起手来。
“啪。”
“啪。”
“啪。”
“这种窝囊废,留着也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