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不见半分惧色。抬起右脚，不紧不慢地踩在那颗脑袋上。
话音落地，脚底猛地一碾。
那脑壳子，就算再硬，也跟个烂西瓜似的，啪地炸开了。
李恪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儿，跟踩死只蚂蚁没两样。
两边的兵卒，脸刷地全白了。
**，碎尸，他们也干过，甚至吃过汉人的肉。
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将军的脑袋，就这么被人一脚踩成烂泥……
这阵仗，就算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心里头也涌上一股子凉气。
再看李恪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先前的轻蔑？
恨是真恨。
可那点恨意，早被恐惧死死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些当兵的都扛不住，更别提周淑仪了。
她整个人直接挂在李恪身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趴旁边干呕个不停。
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她胆子大了。
身子一颤一颤的，地上那滩红白相间的东西，在她脑子里刻了道疤，短时间是消不掉了。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我正刨饭呢，这什么玩意儿？吓老子一跳，导演你特么出来挨打！”
“妈的，这是特效吧？脑袋都给碾碎了？”
“直播特效也不是做不出来，但这逼真得有点过分了……我不行了，让我吐一会儿。”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儿它不是特效？道具也做不了这么真，何况现在是直播。”
“楼上你脑子进水了？你真信周姐穿越了？渭水之盟是历史直播你也能当真？”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万一是真的呢？我就假设一下啊，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滚犊子，你跟我扯封建迷信就算了，还扯穿越？科学呢？”
弹幕疯狂刷屏，偶尔有几个觉得不对劲的刚冒头，就被喷得缩回去了。
这种话扔进弹幕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穿越这事儿，人人都幻想过自己穿过去怎么**，可真要是发生在眼前，第一个跳出来骂假的也是他们。
正因为知道不可能，才敢瞎想。
光幕那头，李恪抬起头，盯着稳稳骑在马上的颉利可汗。
那家伙嘴角还挂着笑。
可这时候，颉利可汗脸上的平静已经挂不住了，恨意直接糊了一脸。
他之所以杀阿史那，是因为这所谓的勇士，居然被个小孩吓得往后退？
丢人！
丢他们**的脸！
当然，这也是为了敲打一下这个汉王，让他认清自己什么身份，不听话随时可以弄死。
可他没看到想看的画面。
没看到李恪吓得屁滚尿流。
反倒看到这小孩儿下手这么狠，力气还大得离谱。
“撤兵！”
颉利可汗把弯刀往上一举，暴喝出声。
话音刚落下——
传令兵在十几万人堆里来回跑。
十几万**大军，前队掉头变后队。
颉利可汗正前方，一条路让了出来。
他转头瞧了眼。
李恪双手已经被绳子勒紧，绑得死死的。
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汉王殿下，但愿你这嘴，还能一直这么硬。”
“不过嘛，只要你喊一声‘**上国’，本可汗立马让你骑着我的战马，一块儿进长安。”
“哈哈哈哈！”
“驾！”
颉利可汗笑完，鞭子一甩。
马屁股上挨了一记，那chusheng吃痛，撒腿就跑。
手上捆着绳的李恪，被拽得跟着狂奔。
身后不远处，周淑仪小跑着跟上。
颉利可汗压根儿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汉家女子罢了。
之所以没拿绳子绑她，也就是碍于自个儿可汗的身份。
堂堂草原之主，哪能跟个女人较劲？
所以周淑仪虽然也谈不上好过，但至少比李恪强点儿。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面传来杂乱的闷响，跟打雷似的。
将近二十万大军往后撤。
就算不是整整齐齐地走，那动静也够吓人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长安城墙上。
守将侯君集自打李恪出城，就一直站在垛口前等着。
这会儿看见**大军真撤了，脸上露出笑来。
转身就往皇宫跑。
皇宫大殿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脸色难看得要命。
那逆子的话，跟跗骨之蛆似的，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掉。
朕……难道真的错了？
念头刚冒出来——
李世民腰杆猛地一挺。
“朕没有错！”
这一嗓子吼出来，满朝文武全吓了一跳。
谁都知道，陛下这是还在想着汉王李恪说的那些话呢。
文臣那边。
李世民最倚重的两个心腹，房玄龄和杜如晦，都低着头。
脸色各有各的滋味。
杜如晦重重呼出一口气。
刚要迈步出列，房玄龄就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微微摇头。
杜如晦又叹了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再说了，眼下这位陛下，也不是他们两个能劝得动的。
他脑子里琢磨着汉王李恪说的那句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杜如晦压低了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唐的祖训，他够格进祖祠，也配入文庙！”
“可陛下铁了心要退兵……”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这话我杜如晦说不出口，说了，只会触他的霉头。”
“就算日后陛下开创了盛世，这渭水之盟，也是捂不住的疤。”
“汉王李恪他——”
话没说完，房玄龄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杜兄，慎言。”
房玄龄的五根指头扣得死紧。
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别说重用，杜如晦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如今的陛下，不是当年的秦王了。
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
杜如晦没吭声，腰背又往下塌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压弯了。
“陛下！”
“大喜！”
“天大的喜事！”
大殿外头，一串喊声先传了进来。
满朝文武都听得出来——是侯君集。
李世民腾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
侯君集嗓门亮堂。
“起来说！”
“是不是……是不是**退了？”
李世民心里早有数，可还是想听他亲口讲出来。
“陛下圣明！”
“是！”
“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已经撤兵了！”
“臣代大唐将士，代将士们的家人，谢陛下让百姓免了这场兵祸！陛下****万**！”
侯君集的声音在大殿里来回撞。
“哈哈哈哈！”
“**退了！”
“朕没错！”
“朕做的决定，没错！”
“朕英明神武，就该比得上汉武帝！”
李世民仰头大笑，脑子里那个一直转悠的李恪的影子，总算散了。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改年号为贞观！”
“减赋税，整吏治，让百姓喘口气！”
“发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陛下圣明！****万**！”
“陛下圣明！****万**！”
满殿的喊声，一浪压过一浪。
隔天。
过黄河，进了荆州。
“可汗下令！城里所有粮食，全搬走！所有牛羊，全宰光！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样别留！”
一道道命令在军伍之中飞速传递。
城内。
哀嚎声此起彼伏，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惨叫的、逃命的，夹杂着那些胡人士兵放肆的大笑，一刻也没停过。
他们还放了火。
大唐的房子，大部分还是木头做的。
这一烧，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火苗蹿起来，烧得噼里啪啦。
第12节
城外的队伍也看得真真切切。
城内那些哭喊声，更是顺着风，一字不漏地飘进耳朵里。
颉利可汗领着将近二十万兵马，一路往南打，图的就是这个。
只是攻城的时候，忙着打仗，没工夫在城里痛快折腾。
可眼下要撤兵了。
城里的东西，哪能放过？
一边撤，一边抢。
见着东西就拿，见着人就砍，见着城就烧。
胡人和大唐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颉利可汗打定主意，要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李世民慢慢去头疼。
要是不这么干，这趟打大唐，还有什么意思？
“汉王？”
“滋味如何？”
“这一路走来，脚底板磨得生疼吧？身为大唐的汉王，看着自己国家的百姓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啊？”
“哈哈哈哈！”
营帐里。
颉利可汗坐在主位上，两边半圆坐着胡人的大小头领。
这些人怀里，一人搂着一个汉人女子，正上下其手。
女人们脸上全是恐惧，却死死憋着，不敢叫出声来。
颉利说完那句话。
整个营帐里，立刻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狞笑。
火堆旁边。
李恪站在那儿，靴子早就磨破了，样子看着是有点狼狈。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苦涩，照样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呵。”
“就这点把戏，也想让本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