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李恪不急。他有把握在弯刀落下的那瞬把人救下来。当然，那是最后一个选择。他现在更想知道一件事：周淑仪作为一个穿越者，身上大概率也绑着系统。他开局就是四连奖励，那她的呢？
他得探一探底。
“颉利。”
李恪开口了，声音压在喉咙里，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你们**人不是自称勇士吗？不是以杀汉人为荣吗？”
他顿了顿。
“可现在呢？堂堂可汗，拿一个汉人女子开刀？”
“这份功绩传出去，各部落的百姓会怎么看你？”
“颉利可汗——连个汉人男人都搞不定，只能对他的女人动刀。”
“你还配叫天可汗？”
李恪大笑起来。
笑声里全是刺。
颉利不怕被耻笑？不怕史书记一笔？那这个呢——他扛得住吗？
要是你还这么死脑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颉利可汗脸色一沉，眼皮跟着压下来。
“哥伦！”
“给我砍了她！”
颉利可汗一声爆喝。
“遵命！”
哥伦提着弯刀，对准周淑仪的脖子就劈了下去。
刀锋带起的风刮过皮肤，周淑仪脖子上凉飕飕的。
她干脆把眼睛闭上。
死就死吧。
反正躲不过这一刀。
周淑仪心里算是想明白了——谁再跟她说穿越好，她非得骂得那人嘴都张不开。
当然，也没机会骂了。
脖子边上的刀风呼呼响，周淑仪牙咬得死死的。
哥伦脸上挂着狞笑。
他最爱砍汉人女子。那种眼睁睁等死、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滋味，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
可他没留意，整个营帐里，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正在游走。
李恪眯着眼。他虽然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可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静静等着那把刀落下来。
“去死吧！”
哥伦大笑。
营帐里，其他的**将领也跟着咧开嘴哈哈大笑。
说起来好像挺久，其实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停！”
忽然。
一个让哥伦熟悉到骨头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伦的手几乎不经过脑子，一下子就僵在半空。那声音对哥伦的压迫力，可见一斑。
弯刀停在周淑仪脖子边上，只差两根手指的距离。
哥伦脖子发硬，转过头，看向营帐正中的位置——刚才那声，可不就是颉利可汗喊的嘛。
“可汗？”
哥伦满脸问号，盯着颉利可汗。
“哥伦。”
“你可是咱们**的头号勇士，怎么能为了一个汉人女子，就把第一勇士的名号给丢了？”
“退一边去。”
颉利可汗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说。
哥伦：？？？？！
他砍过的汉人女子还少吗？
这话让哥伦这个四肢发达、脑子转不过弯的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倒是一旁的李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刚才那句话，看来颉利可汗是听进去了。
**是各个部落凑起来的，压根不是什么国家，更不是君主说了算的朝廷。
一个普通女子倒没什么，谁都不会当回事。可好歹挂着汉王妃的名头。
要真这么搞了，堂堂**颉利可汗，名声不就全毁了？
颉利可汗这人吧，虽然没李世民那么端着，但脸面总归还是要的。
他赌赢了。
“是。”
哥伦没再多嘴。
目光往李恪那边一扫，全是恨意和火气，恨不得把人撕了吞下去。
他也不蠢，刚才那几句，摆明了是李恪在**。
李恪抬头，迎上哥伦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过——”
“汉王殿下怕是整整一天一夜没进过食了吧？”
“我们这草原上的东西，比不得大唐富足，粮食金贵着呢。”
“汉王身份尊贵，肯定瞧不上我们这点破烂玩意儿。”
“哥伦，拿刀割几块大腿肉下来，给咱们的汉王殿下尝尝鲜。”
“还有汉王妃，也得好好伺候着，别怠慢了。”
颉利可汗说得像是关心，语气里却全是冰碴子。
在他眼里，区区一个八岁娃娃，还不是随便拿捏？
可偏偏这个八岁娃娃，从始至终没喊过一声疼，没哼过一句。
李恪的手腕上，粗麻绳勒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跑了一路，靴子早磨穿了，脚上的血印子看得清清楚楚。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连句“要水”
“要吃的”
都没开过口。
颉利可汗心里头越来越窝火。
趁着还没出大唐地界，他得好好敲打敲打这崽子。
等到了大军面前，让这汉人王子跪地求饶，哭着喊“上国饶命”
，那才叫痛快。
那才叫提气。
简直岂有此理。
行啊，不是硬气吗？
现在能吃的东西，就剩下他们汉人自己的肉和血了。
看他能扛到什么时候。
颉利可汗看着哥伦，拿起弯刀，对准架子上烤着的女人大腿，狠狠剜下一大块肉。
血珠子往下滴，滴在火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来，汉王殿下，尝尝你们汉人的肉，味道鲜得很。”
哥伦狞笑着，用刀尖挑着那块血肉。
李恪盯着眼前的肉，淡淡问了句：“你听过一句话吗？”
“嗯？什么话？”
哥伦愣了一瞬。
没想到这李恪还能这么稳。
他心里早就烧得不行了。
李恪体内虽融合了霸王之勇、刘伯温之谋，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岁灵魂。
身为汉人，看到这一幕。
要是心里真没半点波动，那他也不配当汉人。
李恪嘴唇动了动。
“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子，你找死！”
哥伦一把甩掉刀尖上的肉，弯刀直接架在了李恪脖子上。
李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刀刃两边。
哥伦脸色刚变，弯刀就随着他的力道缓缓挪开。这家伙赶紧左手也握上刀把，两条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敢下死手，就别在那儿瞎咋呼。”
“啪！”
李恪手上加劲，一把将哥伦推开。这位草原第一勇士脸上写满了震惊——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八岁大的娃娃啊！
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这一下直接把哥伦扇得差点栽倒，脑袋左右甩了好几圈。
李恪才用了一两分力，要是全力抡上去，怕是一巴掌能把对方的脑袋扇飞出去。
“混账！”
“连哥伦将军都敢打！”
“可汗！”
“可汗！”
“可汗！”
帐篷里，所有草原将领全站了起来，个个怒气冲天，眼睛齐刷刷盯着颉利可汗。
“给本可汗挂到营帐外面去，给本可汗打，打到他说软话为止！”
“让咱们的兄弟们好好看看，这就是大唐的汉王殿下！”
颉利可汗灌了口酒，拿手指着李恪。
软的不吃？
那就上硬的。
“是！”
“是！”
营帐门口，两个草原兵一把拽开李恪身后的周淑仪，扯着他就往外走。
李恪脸上挂着笑。
挨鞭子就挨鞭子呗。
动手扇那一巴掌的时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人啊，有时候就算知道要付出代价，有些事还是得干。
关键是颉利可汗压根儿不敢在大唐境内要他的命。
他现在这身板儿，区区鞭子算啥？就看是鞭子先断，还是他先撑不住。
还要让草原兵来围观？
这心思够阴的。
但他等着看颉利可汗那张脸能黑成啥样。
被推到一边的周淑仪脸色大变，慌忙跑出营帐。
看着已经被吊起来的李恪，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眼眶里泪珠直打转。
……
“啪！”
“啪！”
“啪！”
李恪被挂在杆子上，睁着眼看着两条鞭子轮番抽在他身上。
没一会儿，那身锦衣上就全是血糊糊的印子。
可霸王之勇这玩意儿，融合进身体里就是体质和力量的全面提升。
疼？他几乎感觉不到。
顶多就是看着吓人罢了。
帐子前面，颉利可汗和一帮将领坐着喝酒，推杯换盏。
柱子旁，哥伦拳头攥得死紧。
他左边脸肿得老高，那股疼让他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可他一动没动，目光死死钉在李恪身上。
底下聚过来的兵崽子越来越多，一个个扬着胳膊，笑得张狂。
“看！那是大唐的皇子！”
“打他！往死里打！”
“好！抽得好！哈哈哈！”
鞭子抽在身上，李恪脸上挂着笑。
疼？
跟挠痒痒差不多。
哥伦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都跳了一下。
他腾地站起来，两步冲到那两个兵跟前，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他受够了。
打了这么半天，连个吭声的都没有。
这酒还怎么喝？
他弯腰抓起地上的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然后抡圆了胳膊，朝李恪身上甩过去。
“啪！”
那声响比之前都大。
一道血印子，直接从肩头拉到腰侧。
“你没吃饭吧？”
李恪大笑，声音扯得变了调。
哥伦吼了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鞭子一道接一道地抽。
噼啪声连成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