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周淑仪捂着嘴，头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低头盯着地面，一滴滴血正往下淌。
呼吸越来越急。
旁边的弹幕，少得可怜。
刚才还刷得飞起，现在就那么几条在慢慢飘。
“等等，这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可不像有血包啊。周姐直播一天一夜了，我一直盯着的，没见过哪个演员弄血包。”
“可能是提前准备的吧。这剧组太拼了，一天一夜不停机，演员一个都没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周姐真穿越了？我捋一遍啊。直播一天一夜了，对吧？剧组从来没喊过咔。主演也好群演也好，个个都在状态。我承认，没看到谁出戏。可再怎么厉害，总得有一两个失误吧？”
“再说了，十几万人，**，真走了一天一夜。不是原地踏步，是实打实地在赶路。这得是多大的横店才装得下？而且你看那城墙，那街道，不像是搭出来的。”
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还有一点，这人根本就没换替身，全程都是自己挨打。我学医的，那伤口、那血，我看着就不像假的！”
“兄弟你说得对，我现在也信了。昨天我说可能真穿越，被那群狗喷得亲妈都不认识，今天谁还敢说？”
“笑死，那些说穿越是假的，倒是找出破绽来啊？”
评论一条条往上翻，热度一点没降。
之前那些**不信的观众，现在已经彻底哑火。找不出任何穿帮的地方，就只能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穿越这种事？
可这说辞，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直播间热度疯狂往上蹿。
周姐本来就不算小主播，在斗鱼也是排得上号的牌面人物。
这会儿，斗鱼总部那边盯上她了。
时间：2023年2月15日。
总监办公室里，墙上那块最大的屏幕，放着的就是周淑仪的直播。
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坐在里头，盯着画面，表情微妙。
尤其是看到李恪被吊起来打那一段，眼角直抽抽。
明知道是假的，可那画面，真的太逼真了。
“周淑仪的超管呢？过来解释一下。”
坐在主位的总监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是游戏主播吗？这播的是什么玩意？”
“马上联系她！”
“简直乱来！”
“这种血腥内容再播下去，直接封直播间，让她整改！”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的超管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苦笑。
“总监，联系不上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警告都发了好几轮了，人家根本不搭理，该怎么播还怎么播。”
他说到后面，语气里带着点怨气。
毕竟不是所有主播都敢这么横。换小主播，看到超管消息就得跪着回，可周淑仪，她真不鸟你。
“好啊，现在周淑仪是越来越能耐了。”
总监咬牙切齿，“给我关掉！”
超管得了指令，总算不用再担责任了。
他坐回电脑前，找了个血腥暴力的理由，直接点了关闭。
鼠标嗒嗒嗒嗒连点了几下。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一动不动。
点烂了都没反应。
超管傻眼了。
这放在平时，根本不可能。
主管脸黑了。
“不行，这直播间我管不了。”
超管有点懵。
“去找技术部。”
“接着打周淑仪电话，问她想干嘛！”
主管火气上来了，直接把锅甩到周淑仪头上。
技术部那边。
一群人额头冒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关不掉。”
“也没查到黑客入侵。”
“连这直播间的服务器都找不到，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但又确实挂在逗鱼app里。”
这是技术部折腾半小时得出来的结论。
主管笑了，笑得有点冷。
“你们逗我呢？”
技术部主任擦着冷汗。
“主管，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整个软件我们扫了一遍，啥变化没有，一切正常。就算再牛的黑客，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可这情况就是没痕迹。”
看主任那张苦脸，主管也沉下脸。
技术部的本事他清楚，这主任还是花大价钱挖来的，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瞎扯。
这么说，真是凭空消失？
真就没了？
主管抬头，又盯着屏幕上那直播画面。
眼角抽了两下。
——
逗鱼公司。
技术部。
人挤满了，几个老板全聚在这。
大老板正听网络安全的人汇报。
“各位，确实没有任何入侵迹象，和刘主任说的一样，凭空消失。”
技术人员脸上还挂着惊骇，这事太邪门了。
老板死死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周淑仪穿越了？”
“穿越了还在直播？”
“你是这个意思？”
上位者的气场压过来，技术人员脸都白了。
但他还是点了头。
“陈总，是。我宁愿相信真有穿越这种事，也不信世上有这种技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个渣都不留。”
“废物。”
陈总脱口而出。
技术部主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陈总，张总。”
“假如，假如这世上真有这种本事的人，那他图什么？有这能力，跑来搞一个直播间？”
周淑仪家里人已经报了警，过了二十四小时，警方受理立案。
主任这会儿腰杆挺直了些，说话也有底气：“要是真比技术，那我认怂，技不如人没话说。可要说这世上有人能在我们服务器里搞掉直播间，还一点痕迹不剩，连人都找不到——呵呵，这种本事，反正我不信。陈总，张总，你们可能不太懂这个。”
他刚才那句废物，骂的不光是那个搞网络安全的，整个技术部都跟着挨了一遍。
陈总长出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压完火，语气才缓下来：“安全那边继续盯着。我去跟上面汇报。”
“老张，通知宣传部，这事儿给我铺出去。”
“这么大个噱头，热度肯定能爆。”
“万一真是穿越，等官方证实了，咱们斗鱼这波流量，能往上翻好几倍。”
这就是当老板的脑子，哪怕碰上这种离谱的事，第一反应还是怎么变现。
张总立马点头。
这噱头够大，斗鱼这波不愁没热度。就算假的也不亏，引流才是王道。要真是真的，那流量大到能让斗鱼再上一台阶。
周淑仪的直播间他们插不上手，收益也拿不到。可这背后的隐形流量，比直接赚钱来得狠多了。
没一会儿。
斗鱼宣传部砸钱买流量、占推荐位，帖子直接屠榜。
“斗鱼主播周姐穿越了？穿越回几千年前的大唐？”
“周姐失踪二十四小时，警方已立案，直播间还在播？”
“周姐直播间正在直播武德九年？穿越实锤？”
水军一上，三个平台的热搜全被周姐穿越这事占了。
斗鱼公司那边。
“陈总，网上全在吵真假。周淑仪直播间真实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陈总笑了。
关键是网络安全这块没出任何岔子，他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直播间人数还在疯涨。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这不就是演戏吗？**我也不信，斗鱼流量不行了搞这种把戏。”
“对啊，不就是直播绑着挨打，演员也太假了，脸上连疼的表情都做不出来？正常人能这样？”
“哈哈哈哈，这也太假了，演得跟狗屎一样，血袋子倒不少，没劲，散了吧！”
“你们都是第一回看？老子盯着这直播间看了整整一天，懂个屁啊！周姐那根本就不是演，她是真穿到大唐去了，吊在柱子上的是汉王李恪殿下！你们不知道刚才那群chusheng干了什么吧？他们把活人生烤了吃！”
“我信了，真穿越了。回头想想头皮都发麻，**这帮狗东西把汉人当牲口，刚才我亲眼看着一个女的被架火上烤了！”
“噗，烤人？你们脑子进水了吧？直播吃人还能不封？做梦呢？”
“笑死，真有人信穿越？摆明了剧本一套套的，智商税交得挺欢啊。”
两拨人吵成一团，热度越滚越高。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已经有一部分人心里开始动摇了——穿越，这事儿真砸在哑巴新娘周姐身上了？
还带着直播。
虽说离谱，可世上离谱的事还少么？
只是信的人还不多。
另一边。
周淑仪低着头，眼角忽然扫到什么。
她猛地抬头。
光幕上，一条金色弹幕缓缓划过。
“一千人相信主播穿越事件，直播商店开启。”
她愣了。
那条金色弹幕，其他人好像根本看不见——弹幕区里没有一个人刷它。
她盯向光幕右下角，那地方多出两个字：“商店”
。
念头一动。
一个商店页面弹了出来。
左上角数字还在跳，已经到一千五了。
但整个商店空荡荡的，没一件商品。
只有一条搜索栏，旁边挂着个小放大镜。
意思很明白——得自己搜。
周淑仪一下子懂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直播是干嘛的。
那个数字，就是信她真穿越的人数。
而这些人，就是她的购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