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也就是钱。
心里说不清是喜是悲。
喜的是，要是能活下来，她以后的日子会很滋润。
悲的是，她现在想活命，难啊！
突然——
“力气不够！力气不够！力气不够！”
“这就是**第一勇士？”
“你们**的第一勇士就这水平？哈哈哈，就这？”
上空那头，李恪笑出声来，语气里全是满不在乎。
他身体底子确实硬，可又不是铁铸的，疼劲儿早就爬上来了。但他就是要扛着这份疼，把这些痛全记住。
想让他低头？门都没有。
哥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嘴里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边上的那些士兵，个个脸上挂着怒意，可也没人再吆喝什么狂言了。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那个被吊在半空的大唐汉王，才八岁，身上血糊糊的，伤口翻卷着露出肉来，却硬是没求饶过一回。
这帮人心里固然憋着火，可也生出那么点没辙的感觉。
“换人，接着打。”
颉利可汗脸色阴沉得厉害，袖子一甩，起身就钻进营帐里。
他想看到的画面，始终没出现。
都半个时辰了，浑身上下全是血，鞭子抽出的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血珠还一个劲儿往下滴。就这德行，嘴上还那么硬。
颉利可汗恨不得直接弄死他，可不行，不能在大唐的地界上杀。
这一杀，李世民那边就有文章可做了。
周淑仪仰起头，盯着吊在那儿的李恪，目光变了，变得复杂起来。
她信了——要真是个穿越者，不可能扛到这份上。
“千万别出事。”
周淑仪嘴里嘀咕着，刚才李恪喊话的声音听着还挺足，可她心里还是悬着。
赶紧又点开商店。
搜。
“红霉素软膏？不行，红霉素不够……莫匹罗星？”
她嘴里念念有词，自己也拿不准该搜什么。
弹幕这玩意儿用过一次，她立马又开口问。
“像汉王李恪这种伤，什么药最管用？”
弹幕回复的速度很快，周淑仪的话在上面停了一阵。
搜。
阿莫西林。
头孢克洛缓释片。
莫匹罗星。
金疮药。
……
夜里，主帐里头。
“可汗，再打下去，这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一个没穿盔甲的家伙凑到颉利可汗耳边，压低嗓子说话，看着像是个军师角色。
“他求饶没有？”
颉利可汗瞥了他一眼。
“可汗，没有。”
那人摇摇头。
“那你是想让本可汗服软？嗯？”
颉利可汗眼里杀意暴涨，那人吓得立马趴地上，脑袋都不敢抬。
“可汗，可要是人死在这，消息传出去，李世民肯定拿这事大作文章。一个被丢出来的皇子都能派上大用场，那不是白送给大唐军民团结一心的机会？”
可汗，这会儿咱们主力还在大唐地界上呢。出了边境还得再走两天，要是路上出什么岔子，军士们怕是要折损得厉害！
再说，要是人死在这儿，可汗头上又得多一顶‘背信弃义’的帽子，不是白白给人家递把柄？
最要紧的是东边那支卫队，跟咱们就隔了两天的路。风声一传出去，那边肯定上下一心，李世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咱们被拖住，就算最后能冲出大唐，也得掉好几层皮，根本不值当！
这人趴在地上，嘴却没停过，话里话外透着股份量——在部落里地位肯定不低。
啪！
颉利可汗把手里的酒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声音脆得刺耳。
但这个人，必须死！
等出了大唐地界，头一件事就是宰了他，绝不能留活口！
那是自然。虽说这人是颗弃子，可他那股子能耐、那股子忍劲儿，还有那份脑子，要是不除掉，日后怕又是一个始皇帝。
下方，部落的军师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呵。
始皇帝？
可惜啊，同样是当质子，这位可没机会再回大唐了。
本可汗不会留着他，让他在草原上变成日后的祸害。更不可能把他送回大唐。今日这份羞辱，换作谁站在本可汗的位置上，都不会放过他！只可惜了。
颉利可汗冷笑出声。
一个连命都快保不住的人，能得他这么几句评价，已经算是给足那位大唐汉王脸面了。
那可汗的意思——现在就把他放下来？
不过，吃食药材就不用给了。要是人死了，大可以推说是大唐王爷身子骨弱，染了风寒。就算大唐那边想查，那时候咱们早出了地界，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军师脸上挂着狞笑，把主意一句句往外抖。
哈哈哈，好！就这么办！那种伤，不上药草，他撑不过今夜！
颉利可汗笑得畅快，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几分。
说实话。
李恪——这位大唐汉王，他连那两天都等不及了，不想等到出了大唐再动手。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丢尽脸面。
更何况，那句话说得没错——这等风采，留着就是个祸根。
早死一天，这两天的变数就少一分。
虽说也不可能有什么变数。
二十万大军在手，就算李世民把全部兵力拉过来，也啃不动草原铁骑。
更何况眼下大唐兵力四散，最近的驻军赶过来也得两天。
两天后。
大唐将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军退回草原。
帐帘掀开。
军师从里头走了出来。
可汗有令——
“把这人给我拖下来，扔旁边营帐里看着，谁敢放跑，拿脑袋顶！”
“你小子疯了吧！”
“少放屁！”
哥伦正坐在那看手下人拿鞭子抽李恪，李恪早就不吱声了，他脸上那点笑也一下僵住。
他腾地站起来，转头瞪着那边那个军师。
“可汗亲口下的令，有意见？去找可汗说。”
那军师扭头瞥了哥伦一眼。
他清楚得很，能压住这头犟驴的，也就可汗那两句话。
哥伦一听可汗俩字，立马没脾气了。
袖子一甩，气哼哼往自己营帐走。
“就这？”
“呵。”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声。
哥伦猛地回身，看见李恪已经被人放下来，正站在后头盯着他。
那双眼里有火气，也有点说不清的慌，让他张口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几个时辰啊。
这个姓李的，把他心里那点底气全打散了。
换他自己上去扛，他觉得自己也撑不到现在。
李恪还冲他笑，嘴角淌着血，浑身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哥伦转过头，大步往自己营帐跑，脚下发飘，活像是逃命。
“汉王，还是先熬过今晚再说吧。”
李恪身边，那军师冷着脸开了口。
这小子骨头倒是硬，可身上的伤不是假的。
就这伤，撑不了几个时辰，血都能把人放晕，夜里风一吹再着了凉……
“用不着你操心。”
李恪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那笑比哭还瘆人。
“汉王妃，扶着点，就那个帐子。”
军师抬手一指边上的小帐篷，说完转身就走。
周淑仪没等他话音落地，已经上手扶住了李恪。
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可她眼里，全是佩服。
这就是大唐的汉王李恪。
之前她还怕，怕成这样活不了。
现在不怕了。
因为她手里有药，后世带来的药。
这伤搁古代，没药就是个死，这点常识她再历史**也懂。
但李恪死不了了。
所以她眼里只剩敬意，对这个小屁孩王爷的敬意。
“走。”
周淑仪把李恪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
李恪没挣扎，由着她扶着。
一步一挪往边上的小帐篷走。
他身上这伤，凭他这体质熬是能熬，但得歇。
“让开！让开！”
周淑仪冲着挡在前面的那些兵喊。
营帐外头，黑压压的全是人。
那些士兵攥着刀柄，眼神里憋着火。他们本来等着看这位大唐汉王跪地求饶的画面，结果没等到，反而心里头生出点说不清的怵意。
可人多壮胆。
互相瞅两眼，谁也没动。
“呵。”
李恪脑袋微微抬起来。
眼眶泛红，盯住前排那些兵。
就这一眼——
最前面那士兵心里咯噔一下，喉咙狠狠滚动。
“砰！”
对上李恪目光的那个兵，一屁股坐倒在地。
李恪的视线扫过去。
“退……退……退……”
一个接一个的兵低下头，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们像是撞上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煞星，喉咙像被人掐住，连口大气都喘不上来。
人群中间，硬生生让出一条路，直通那座营帐。
李恪扬着下巴，一步一步走过去。
掀开帘子。
说是营帐，里头空荡荡的，连张草席都没铺。这就是存心让他李恪在这儿等死。
他慢慢坐倒在地。
“呼——”
吐出口浊气。
伸手扯开身上那几片破布条，跟丐帮服似的，露出底下一道道翻着肉芽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从肩膀到腰，没一块好皮肉。
周淑仪两只手抖得厉害。
这种伤，她活这么大没见过。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