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天之后，东子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辞去快递员的工作，他计划找一份坐办公室的活儿，从底层的销售做起。他想起那个作家的奋斗故事，「既然人家可以，那我也一定没问题吧！」他暗下决心。

于是，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商场，在耐着性子发了三个月的传单后，他终于进入格子间，做了一名业务拓展专员。而他的工作，就是向周边的各大小超市推销商场自己研发的某款果汁饮料。

虽说只是一个卖果汁的推销员，但他总算可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西装革履地和客户在办公桌前谈生意了——只是，人家坐着，他站着。

那天下雨，他约了一个客户见面，正好和婷婷一路。雨天的地铁站限流，排着长长的人龙。婷婷看看表，发觉上班要迟到了，东子提议说：「不然我们坐三蹦子，往前走两站吧，那里人少。」

「三蹦子」就是地铁站门口拉活儿的摩托三轮车，这种车多由私人改装，车身后面套个铝制架子，上面披个防雨篷，两侧用玻璃门扣上。开起来浑身都在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们刚坐好，「三蹦子」就呼啸着驶上了公路，带着他们在雨中横冲直撞。闯过一个红灯后，「三蹦子」迎面撞上了一辆正在变道的小轿车，后座的两个人以抛物线的姿势，被甩出了五米开外。

东子后背着地，衣服在地上狠狠摩擦，划出了几道血印。

而婷婷纤细白嫩的右臂，被沥青的路面划出了一大片擦伤，疼得她当时就不顾淑女形象地号啕大哭起来。

真的真的非常疼，谁摔这一跤都会哭。

司机见状，扶正了「三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视野中。

东子爬起来，站在婷婷身旁，看着她右臂的血印，惊慌得手足无措。

「小伙子，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往后出门在外，你一定好好地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他又想起婷婷父亲的嘱托，狠狠地朝自己扇了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