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考场
朱由检收回思绪,对不知何时又已经侍立在自己身旁的大太监王承恩询问道:
“王伴伴,今科会试临近,考生考试的贡院改建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笑着答道:
“皇爷,您请放心,一万五千间考舍在五天前就已全都改造完成了,老奴已经亲自检查过了,每间考舍都已经加宽加长了,现在考舍的面积此以前宽敞了一倍有余,考舍内还舍有一个床铺和一床被褥。
如今的条件可比以前要好太多,此次参加会试的举子见了以后一定会感激皇爷您的圣德。”
朱由检听了王承恩的回答后点了点头,从书案中拿出了两张纸递给王承恩后说道:
“这是今科会试必须要中之人的名单,你拿去给魏忠贤,要他安排下,名次靠后点没有关系,但是一定不能让名单上的人落榜。”
王承恩接过名单后,收入怀中,点头应道: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崇祯元年九月初八,兵部尚书孙承宗、礼部尚书孟绍虞,于贡院内的至公堂前设香案释奠先师孔子。
接着便是设坛举办法事,请三界伏魔大帝关圣帝君进场来镇压,请周将军进场来巡场。请七曲文昌开化梓潼帝君进场来主试,请魁星老爷进场来放光等等,所有仪式结束后才宣布今科会试正式开始。
至于次参加会试的举子,在四更鼓响不久天还是漆黑一片之时,便从京城各地的会馆或者下榻的酒店、客栈出发,或乘车马、或坐轿子又或者步行,朝着贡院的方向汇去。
会试一共要考三场,每场考三天,加上入场的这一天一共是十天,这十天都要在贡院里渡过。
所以考生要携带的东西是比较多的,除考试必需品文房四宝,笔、墨、字、砚以及准考证之外外,还要携带粮食(一般是大米,普通熟食没有办法做到十天不变质。)、碗筷、睡觉的铺盖、用来装试卷的卷袋等,林林总总不一。
贡院大门前,有一座两丈高的牌坊,上面题写“天开文运”四个字,那些送考的人送到这里就得停下了。
应试的举子们这个时候就得接过书童或者家仆手中的考箱继续往里走。
李岩从红娘子手里接过考箱,在红娘子注视的目光下,信心十足的继续前行。
李岩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会试了,一切都很轻车熟路,穿过辕门后,顺着贡院的大门往里走,就是仪门。
进入仪门之后是龙门,仪门与龙门之间是搜检通道。
仪门内,有官员对照花名册,严格盘查询问,考生,姓名、籍贯、年龄,相貌甚至是祖上的名讳,来进行实名认证,以防止有人冒名替考。
大明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照相机,只能通过准考证上描写高、矮、胖、瘦等外貌特征来确定是不是本人。
要是你原本是一个廋子,到京城大吃大喝变成了一个胖子,那就不好意思,你肯定是进不去了,不仅进不去还有可能会被当成是替考的被抓起来。
准考证信息核对无误后,紧接着的就是例行搜身检查,身上穿的衣物、随身行李、携带考试用具等都在搜查范围之内。
衣物包括鞋子,以及坐垫、被褥、卷带、等物要求必须是单层的,磨墨的砚台厚不能超过一寸,毛笔的笔杆必须空心。
水杯以及吃饭的碗只能用陶瓷,木炭长度不能超过两寸,携带的糕点馒头等大块头的食物都要被切开检查。
这些其实检查这些携带的身外之物还好,最让人感到屈辱的环节是搜身检查。
考生十人为一组贴墙站好,光脚着脚丫子身上只穿内衣。
每一位考生都要经过两名搜兵丁依次搜身,从头到脚,仔细搜查。
检查的极为仔细,考生从头到脚都要被摸一个遍,不光要把束紧的长发放下来检查,就连鼻孔、耳朵也要扒开瞧一瞧。
曾经的大明首辅东阁大学士于慎行的哥哥于慎思,在参加乡试时,因不满考场要求考生解衣光脚的检查,认为这是视考生如犯人极为有辱斯文,从此以后不再参加科举考试。
这次参加会试的举子大约有9000人,等所有的人搜查完毕后,已是夕阳西下了。
此时考生们终于全部进入了考场,而贡院的大门在此时也会关闭起来,在考试没有结束前,贡院的大门将不会被打开。
天顺七年(公元1463年),京师贡院内发生了一场大火,即使如此特殊的情况监察御史们都没有把贡院的门打开,因此造成烧九十余人、烧伤者无数的惨祸,由此可见考场的严格程度。
进入贡院内部,中间是一条约两丈的青石板路,路的两边是成排排列的“号舍”。
每一排都有号舍七十间。每排号舍都用千字文编了号,在临清石板路一面的粉墙上张贴了七十个考生的名字。
考生通过查找自己的名字来确定自己考舍的位置,每一名考生都拥有一个单人间考舍。
青石板路中间的位置有一座楼叫做“明远楼”,是整了考场的最高建筑物。
这楼位于整个考场的中心位置,是方便巡考和监考用的。
在考试之时,只要负责考场纪律的官员们爬到这座楼上去,居高临下俯瞰,整个考场都可以一览无余。
李岩找到了自己的考舍,好巧不巧他刚好是天字第一号。
于是李岩他提着自己的考箱进入了天字一号考舍,入眼的那一刹那明显的感觉今年考舍比往年要好很多。
上次来参加会试的是,考舍低矮逼仄,墙壁是用灰扑扑的青砖砌成的,猛然看去就像是一座低矮的土地庙。
考舍内环境也是极其差和简陋,由于3年来都没有人打扫过,里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也结满了蜘蛛网。
这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这辈子第一次打扫起来卫生,搞得整个人都是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切切实实的让李岩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劳其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