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彭轻雪
赵小刀闭上眼睛,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齐妙”
但等了好久,即没有感到被击中的疼痛,也没有听到童子的叫喊,甚至连齐妙他们的打斗都没有听到,她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占星童子眉心一点血洞,正汩汩的冒着血水,那双小手早已变得惨白没有半点红色,一双杏般的大眼睛还圆圆的瞪着,连最后的神色也还是狰狞可怖。
不远处,齐妙正提着三尺短剑向自已走来,而在他身后白虎与玄武也倒在血泊当中,齐妙收剑,对着赵小刀身后躬身一拜,道
“多谢前辈相助。”
赵小刀这才缓过神来,僵硬的转头向自已身后看去,只见不远处那头青牛背上正端坐一人,微笑而慈爱的看着自已。
“师傅?!”
赵小刀带着哭腔扑了过去,抱着那人双腿,如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齐妙紧走几步来到近前,见那人衣着朴素,一团青丝用木簪别在脑后,净若凝脂的脸有若庙堂观音圣像,一点红痣位于双眉正中,双眸仁爱的看着赵小刀,一双如玉修长双手轻轻抚着赵小刀的脑袋。
“师傅,您老人家走了两年,都去了哪里?也不说回去看看我?您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正是赵小刀的师傅,千手观音彭轻雪。
赵小刀连珠一般的问,那人只是微笑,也不急着回答。
待赵小刀问累了,彭轻雪才柔声道
“小花,你问了这么许多,让我从哪答你呢?你且等一下,我有事要问这位公子。”
说完分身下了牛背,上下看了看齐妙,面露严厉,道
“齐妙,你是得罪了星象殿还是蜀南蛊王亦或是什么大人物,这些我都不想过问,也管不着,但你却将小花置于险境,我且问你,此是为何?”
齐妙还未回话,却听赵小刀从后面抱着彭轻雪的胳膊,撒娇道
“师傅,他是我未婚夫,我不跟着他,还能跟着谁呢?就算明知道有危险,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彭轻雪怒斥道
“胡闹,什么时候他成了你未婚夫了?就凭他跟你二哥莫逆之交?等见了景行我非教训教训他不可,怎么如此随意便将自已亲妹妹许给人了。”
赵小刀见师傅发火,不觉也有些胆怯起来,小声道
“师傅,跟二哥没关系,是我非要做他妻子的。”
彭轻雪诧异的以为自已听错了又问道
“什么?”
赵小刀声音更加微弱
“是我自愿的。”
彭轻雪愕然,看着赵小刀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齐妙又躬身大拜道
“前辈,我知道得罪了星象殿,这一路必然危险重重,好在关键时刻,前辈出手,没有酿成惨剧,我如今也是深深自责,还请前辈责罚。”
彭轻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齐妙,我若晚了一步,你就是给小花陪命也还不起。连这么几个肖小都收拾不了,还大言不渐的想要铲除星象殿,真是白日做梦。”
齐妙笑道
“原来前辈一直就在眼前,我们却一直没有发现。”
赵小刀在一旁边抱着彭轻雪胳膊又撒开娇问道
“是啊,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
彭轻雪道
“我回府里,听管家说你跟着景行去了清壶城,我便又赶到那里,见到你二哥,这才知道你们要去蜀南,心下担忧,只好一路追来,刚巧天黑时看到你们两个到了这里,本想上前叫住,又瞧见草棚里那四个垃圾,便想瞧瞧他们能玩什么花样,刚刚看那占星童子激发体内狂血,我连射七枚断魂珠才将他在最后一刻击毙,现在想想,连我都是后怕不已。”
赵小刀抱着胳膊使劲摇晃着,口中大叫
“师傅最棒,最厉害,谢谢师傅救命之恩。”
彭轻雪道
“好了好了,你这丫子这张嘴,又尖刻又甜。”
齐妙道
“晚辈自知天外有天,今日之事更让我很是忧虑,还请前辈带小刀回去,我此去蜀南,且不说山路多艰,单是这一路追杀便够我应付了。”
赵小刀却撅嘴道
“我不,我就陪着你,死也得在你身边。”
彭轻雪皱着眉看着自已这任性的爱徒道
“小花,你个女孩子,怎么这般不自重?”
赵小刀拉着长声道
“师傅,我就认定齐妙是我丈夫,不管怎样我都要跟在他身边,要不然就会有别的女人把他抢走了。”
彭轻雪突然叹息一声道
“小花,你记得,抓住一个男人,不是时时守在他的身边,你觉得这样就看得住,抓得牢,岂不知,物极必反,刚开始他或许还会觉得新鲜,时间长了,便会觉得你烦了,他们这种人,本就不是能约束得住的,你若真想嫁给他,只需让他知道你如何的深爱着他,然后放他自由,他心里存了你,自然也便存不得他人,终究还会是你的。”
赵小刀愣愣的看着自已的师傅,她没有想到,这平时看似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千手观音,竟会说出这一番情道至理来。
她慢慢回味着师傅说的每个字,突然觉得自已好似明白了一点。
就在赵小刀还沉浸在那番道理时,彭轻雪对齐妙道
“齐妙,你很不错,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出乎其类,小花做你妻子倒也未尝不可,但天下之大,高手众多,且不说远在蜀南的蛊王这种一等高手的存在,就是星象殿里隐藏的能人也非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我有一言,不知你愿听否。”
齐妙忙道
“请前辈训示”
彭轻雪道
“你那剑招轻灵有余而浑厚不足,那面一品寒铁盾,沉重异常,必然会拖累他的攻击速度,正被你轻灵剑道所克制,而你却毫无破盾办法,这便是剑轻灵只走巧技,折技摧柳还可,若撼山碎石则力有不逮了,还有那白虎,虽凶戾爆发,但其虎刃只有勾,划,拉,曳等环绕招势,你完全可放其形而攻击背,就算回身去防,也将在虎刃间露出缺口。”
齐妙再三拜谢彭轻雪的指点,而此时,赵小刀轻轻拉扯他的衣服道
“这个给你。”
她递来的正是向九河给她那块刻有三痴道人印迹的石头,彭轻雪咦了一声,问道
“小花,此物何来?”
赵小刀便将向九河给她小蛇和石头的事说了,末了把向九河的嘱咐也说了。
彭轻雪听后只是淡淡的点头,对齐妙道
“拿着吧,三痴道士铸剑无数,但最适合你的却是一柄名为晖光的宝剑,那柄剑是他的心头至宝,可不是你拿块石头便能要得出来的,你可是要想想办法,记住,只要那一柄,别的都是垃圾。”
天光放亮,转眼这一夜便过了,有起早的船夫,手中拎着长长的撑杆,打着哈欠,背着一只不大的皮囊筏子,向渡口走来,看到这边的景象,不禁吓得妈呀一声,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好在这些在黄河边跑船人,见惯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只是摇头叹息,然后便到河边将那羊皮囊吹起,吆喝着朝三人叫道
“渡河每人一锭银子,每天只这一趟,要走快点。”
赵小刀望着彭轻雪道
“师傅,您去哪?”
彭轻雪道
“我回府里,你和我一同回去吧,把你那飞刀再琢磨琢磨,要不以后闯荡江湖也是拖他后腿,还有那条碧鳞,刚好也需要驯化,日后定能帮上大忙。”
赵小刀拉起齐妙的手,目含热泪,羞赧道
“蜀南多障,多虫,你可千万小心,若是找到燕姐姐他们,马上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治她的病,若是找不见了,也要快些回来,去找我大姐,让皇帝出兵扫平蜀南。”
齐妙心中升起一丝暧意,他伸手轻轻抹去她挂在腮边的泪水,笑道
“放心,此去必把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快则三五月,慢也只要半年,我一定回去找你,我把青牛留给你,路上也要舒服些。”
赵小刀扑进齐妙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热,齐妙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船夫不合时宜的又叫道
“走不走啊?不走我可放筏啦。”
赵小刀挣开齐妙怀抱,对那船夫大骂道
“给姑奶奶在那老实儿等着,再啰嗦,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船夫吓得一缩脖子,不再作声,彭轻雪无奈的笑了笑,道
“好了,小花,让他上船吧,要不然,我看你这一天也舍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