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城外斗场
一夜无话,齐妙与邵南阳睡到天空放白,便打马出城,虽然这是寒冬的早晨,但仍有不少人进出往来,但桥头一抱刀男子却让过他人,专门拦在齐妙两人身前。
邵南阳道
“朋友,让让路。”
齐妙笑道
“他本就是等着挡咱们路的,你让他让个什么劲?”
接着便对那人道
“亮个腕吧”
那抱刀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全是麻子的大脸,撇着大嘴道
“打了小王爷的家仆,便是打小王爷的脸,今天要么留下一条腿,要么留下一条命。”
齐妙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他指着抱刀男子对邵南阳道
“你瞧他那张脸,像不像烤饼。”
抱刀男子将怀中大刀在眼前挥动几下,倒也是呼呼带风,喝道
“一刀震三山,再刀撼五岳,小子,你拿命来。”
齐妙看到那大刀劈来,心中好笑,便想戏耍他一下,装作极为震惊的呼喝道
“不好”
说完还故做姿态,踉跄的躲开。
那男子见状,更来了劲头,双手捧着大刀,追着齐妙乱砍。
邵南阳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齐妙拙劣的表演,道
“玩会儿就算了,还是赶路要紧。”
齐妙笑了笑,突然探出一指,修长白皙的手指弹在那宽厚刀身之上,大刀脱手飞向半空,男子被震得向后便倒,齐妙伸出一腿踢在腿窝,当时又跪了回来。
齐妙笑道
“好了好了,这还没过年,便施如此大礼,我便不为难你,不过你家小王爷就让你这样的过来,岂不是自招其辱?”
那男子面色煞白,口中连声求饶道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小的该死,迷了心智,我不是小王爷的人,只是昨天在城门口看你们打了小王爷的人,便一直跟着你们,想着能打败你,必然能投到小王爷的门下,不成想,少爷功夫盖世,小人有眼无珠,求少爷饶命。”
邵南阳不耐烦道
“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自己这点斤两都掂不清,滚一边去。”
话音未落,忽听到脑后有利箭破空的响声,齐妙回身抓住,抬眼看向城头,只见小王爷正持着一张长弓对自已诡异的笑着
“公子好身手啊,不过这城头有几百只羽箭对着你,不知你做何感想。”
齐妙沉声道
“小王爷,背后放箭可算不得光明磊落,况且现在这里还有城中百姓,你这一放箭,怕是要伤及无辜了。”
小王爷哈哈大笑,随即搭上一只羽箭,向着一个提篮老妪射去,齐妙身形闪动,将箭接住,折断后扔在地上,冷目看向城头道
“你想如何?”
小王爷指了指比武台道
“你不是很能打吗,那我和你赌上一场,若是你能胜了我府上的人,不但可以走,我还会奉上白银五万两。”
邵南阳道
“若是败了呢?”
小王爷笑得更加灿烂,道
“那我也不为难你们,留下给我做五年仆从便可。”
......
齐妙站在野兽笼内,看着对面站着的瘦小老者道
“阁下可是太行山独行侠金背驼龙历恒,历前辈?”
瘦小老者嘿嘿笑了笑道
“独行侠?我记得以前都叫我独行大盗,看来你小子还是很懂礼数的,老夫就看在你如此敬老,便不用金镖打你,你若能在这只驼龙拐下走过三招,便算你赢。”
齐妙抱拳道
“那就请前辈多多指教。”
太行山,自古匪盗猖獗,但大多结帮拉伙,各据山头,而这里面却有一个另类,便是这独行盗驼龙历恒,他向来独来独往,壮年手中一杆长棍,一袋毒镖,便敢劫下万安镖局的红货,要知道万安镖局号称是北省第一,与江南联运镖行可是齐名,手下镖师自然都有二下子,更何况当时压镖的正是他们大镖头神拳太岁满义康。
就是这位神拳太岁,被历恒在身上连打了三十棍,插了十二只毒镖,当场毙命,据说抬回去的时候,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了。
但就在多年前金背驼龙却突然沉寂,不想是投在这小王爷的门下,过起舒服日子。
周围渐渐聚拢了很多起早进城的周边百姓,不少年轻人双眸火热的看着这一老一少,哪怕自已不懂武功,但此时站在台上这两个人身上,分明有一种气势,武者的气势,他们看多了胡打乱舞的小孩把戏,没有一人身上会有如此强大的压迫力,只是站在那里,周围似乎更加寒冷,站的近的不少都下意识的紧了紧棉衣。
历恒不动,齐妙便不动,先动占先机,却也会更早露出破绽,高手之间,胜负本就在一招之间。
小王爷站在城头,看着如木桩一样的两人,开口喝斥道
“历恒,想个屁呢,揍他。”
历恒突然将手中驼龙拐一摆,拐头现出一柄尖刃,闪着寒芒,向齐妙刺出,这正是历恒成名绝技,龙出水乱点头,那拐头寒刃,在半路突然变化,实招化虚,一点变七点,虚又变实,那寒芒一瞬间变为七道,
齐妙不得不佩服,前辈高人自有他立世的根本,驼龙拐势大力猛,而尖刃又变化轻灵,只这拐上的功夫,就要比星象殿三神将高上半等。
当下不敢大意,三尺剑出,身影发枯叶飘动,向后荡出半步,手中剑向前连出四十九剑,每一下只碰到拐头尖刃便收,连碰七下,历恒目露赞叹神色,收拐平荡,一式秋风扫落叶,横着砸向齐妙腰身
齐妙纵身跃起,在半空拧身翻起,可就在两人身影交错之时,突然从历恒那鼓起的背部冒起一片金光,此时齐妙身子正悬在半空,手中短剑舞出一面剑盾。
两人各自站定,驼龙历恒却面色阴沉的扫视台下,他拄着拐柱对齐妙道
“走吧。”
齐妙看了一眼脚下一片金色透骨钉笑道
“多谢历前辈。”
说完纵身跃过众人头顶,直接跨上宛马,对邵南阳使了个眼神,两人催马向南疾驰而去,小王爷在城楼上看着不明就里,看着齐妙就这样一走了之,叫了一声,别走,便急急地转身下楼。
齐妙两人一口气跑出足有百里,直到首阳山前方才停下,齐妙面色惨白,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翻身落马。
邵南阳慌忙飞身扶住,这才发现,齐妙心口处一片殷红,拉开衣服便能看到一处血洞,黑红的血液已将棉衣湿透。
齐妙虚弱的笑了笑,说道
“大意了。”
邵南阳忙掏出随身带的刀伤药给他包上。
齐妙用更加微弱的声音道
“不必这么麻烦,到这里便死不了了。”
一声猿猴啼叫吸引了邵南阳的目光,抬眼便看到一只巨大白猿正蹲在树旁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在看着他们,在他身旁,站着一人,净面无须,看着二十岁左右,一身道冠道袍干净整洁,手中拂尘也是根根如雪。
邵南阳躬身施礼道
“道长,我兄弟身受重伤,还望道长能施以援手。”
那道士飞身来到齐妙身前,伸出三指闭目凝神的把在脉门,只片刻便摇了摇头,极为老成的甩了甩拂尘,道
“你朋友的伤已触及脏腑,又出了大量的血,若不马上救治怕是出了这山林便会一命呜呼。”
邵南阳大惊失色,不禁啊了一声
齐妙张了张已无血色的嘴唇轻声道
“王磐,可有酒吗?”
道士楞了一下,旋即死死盯着齐妙那张惨白的脸,突然跳了起来,对着那白猿急急吼叫
“白师叔,是齐师叔,他受了重伤,快带去见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