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星象殿主
丛山峻岭,密林深处,谁会想到在这幽静的山腹内,藏着极恢弘的洞天。
上官羽仰头看着高有百丈的洞顶,乳石倒悬,不时滴落水珠,掉落进一处浅潭。
“何时动身?”
燕断刀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侧,轻声说道
“我想看一眼无双再走。”
上官羽已不是曾经的上官羽,他有了羁绊,有了情愫,心中有了牵挂,他曾是冷血的杀手,手中长剑可以在一夜间屠灭南岭十虎全家上下七十七口,曾经他独上西江,在漫长江面上追了三天三夜,只为杀西江之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态变了。
他的双眸不再像从前一般充满杀气,虽然他仍是江湖上排第三的杀手,但他手中的剑已不再。
左师尹带走了燕无双,看着她那无助的眼神,他想上前,却不敢迈出半步,神枢先生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希望。
“我可以救她,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这是左师尹带着燕无双离开时对他说的话
上官羽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独自走出山坳,回头看着那道隐蔽石门慢慢闭合,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呕吐,却只是啐出几口口水。
山岭难行,但风光别致,与中原那些山有着不同,这里的更密,更杂,危险更多。
夜晚的蜀南最是凶险,不仅是那些大型的猛兽会在这个时候出外觅食,更多危险来自那些蚊蝇蛇蚁这些虽小但却致命的小动物。
篝火的光芒映在他那有些病态的脸,毫无血色,他轻轻将几根枯枝扔进火堆,手仍旧很稳,如往常一样,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此一去,或许与亲爱的她便是永别了,他虽然无数次有过死亡的经历,就像他闯入永平府刺杀永平王,那一次他遭遇埋伏,身中十箭,他都没有畏惧死亡,看来爱情的力量要比一个人的意志力来得强大。
他想着,突然戚戚然笑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爱笑的朋友,他只有一个朋友。
......
上官羽的这个朋友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虽关门关窗,还放着幔帐,但他的呼噜声仍旧传到屋外,刚好能够被人听到。
邵南阳经过他门前时,听到这熟睡的声音,笑了笑,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少倾,这呼噜声停了,齐妙睁开一双明亮的眸子,走出幔帐时却是穿戴整齐,连那柄三尺短剑也提在手里。
窗外有风,无月,静的怕人。
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若是再着一身夜行衣出门,任是清壶关孙立在这怕也难觅踪迹。
郡守府内一处房间的灯亮着,一人影越过郡守府高高围墙,来在窗下,低声道
“先生。”
随后房门自动打开,那人影如风般闪了进去。
屋内没有任何陈列,简单至极,神枢先生如天尊一般盘坐床上,五心朝天,似在打坐练功。
人影则站立屋子正中,他带起的风吹动烛火摇曳不停,好半天才稳了下来,借着那淡黄光芒,才能看清,来人非是旁人,正是与齐妙一路而来的邵南阳。
神枢先生轻轻吐出浊气,缓缓张开双目,微笑道:“你来了?”
邵南阳躬身道:
“是。”
神枢先生气定神闲,悠然道:
“夤夜过府,想必有事,不知是从为了东边,还是北边?”
邵南阳道:
“先生神算,怕是瞒不过您吧?”
神枢先生笑了笑,一双明亮的双目似要看透人心
“他老了,与后辈争争抢抢留下的终究是个骂名,你回去吧,告诉他,我是站皇庭这边的。”
邵南阳没有说话,而从怀中掏出不大的黄绸包裹,手中暗劲前送,那物如飞簧急射神枢先生。
左师尹探出两指,轻飘飘在面前点了一下,那物便似掉入泥潭之中,外壳四散开去,露出里面一只金灿灿的圆球。
圆球有婴儿拳头大小,在烛火之下闪着金芒,略仔细看,便能瞧出,上面密密麻麻刻画着无数图形。
左师尹端详了半晌,脸上毫无异样,他将那金珠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
“上古符云珠,古书上记载此物一阴一阳,但需符云秘术开启,我少年时便周游四海寻找此珠,而今已有几十年矣,不想竟被王爷收了去。”
邵南阳抱拳躬身道:“此乃阳珠,是为订礼,若事成,则阴珠奉上。”
左师尹眼睛瞥向那符云阳珠,笑道:“相传星象殿主也是术法高手,何不自己留下?得了那符云术法,岂非比我更有用?”
“因为我一定要留给你。”
一个老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左师尹似乎早知道她在外面,也未惊讶。
这走进来的老妇人衣着朴素,手中也是一根极普通的木杖,胳膊上还挂着一只小篮子,若是走在大街上,一准会被认为是名普通人家的普通老太。
没有人见过星象殿主,更没人知道星象殿主会是一个老妇人。
江湖中传闻,星象殿主练就一门极厉害的功法,至使面目全非,更有传言,说这星象殿主是昔年天下第一的恶毒女人吴纤纤一手建立。
可是
如果齐妙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得她,因为在西都城外,他曾见过这样一位婆婆,她也是如此装扮,分毫未差。
邵南阳见到吴婆婆,忙侧身让开,躬着身子,显得极为尊敬。
“左师尹,可还认得我?”
神枢先生那本来眯着的眼睛渐渐张大,他从床上站起,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
“是你?你竟然...”
吴婆婆不待他将话讲完,抢先说道:“不错,是我,你不应该这样震惊吧?你既知星象殿主精通术法,那应该也想到是你的师姐了。”
左师尹叹道:“不错,我应该想到,也应该想到吴纤纤便是吴慧英。”
“我自创星象殿后,便从不涉足江湖,世上人也只知吴纤纤,而不知吴慧英。师弟,此次我来,你应该看得出世态的严重,王爷业已起兵,胜败在此一举,做为附属,星象殿的命运与之一体,所以我才来见师弟,望师弟也圣手医治王爷顽疾。”
神枢先生只是略一沉吟,便摆手摇头
“师姐,我刚说过,我是站皇庭这头的,所以恕难从命,望师姐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