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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生日。
大摆宴席,请了半个城的亲戚。
知予忙了一整天,从早到晚,没歇过一口气。
早上买菜,中午备菜,下午布置客厅,晚上端盘子洗碗。
所有人都在吃,所有人都在笑。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开席之前,婆婆喝着知予熬的粥,当众拍她手背。
「也就我们知予,五年早餐没迟到过一分钟,比我亲闺女还贴心。」
讲到一半,她突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这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小家子气了点。」
亲戚们停下了筷子。
知予愣住了。
婆婆继续说。
「你看人家薇薇,又懂事又能干,哪像她,成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
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知予。
因为她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伺候婆婆、忍受丈夫、不敢吭声。
她熬了三十年熬出来了。
凭什么知予不用熬?凭什么我女儿可以享她没享过的福?
她说完,还看了知予一眼。
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你。
知予站在那里,端着盘子,脸涨得通红。
她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孩子开口了。
「妈妈。」孩子扯了扯知予的衣角,「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所有人都听见了。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知予站在那里,端着盘子,手彻底抖起来了。
汤汁洒了一半。
她低着头,眼眶红了。
她没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婆婆在孩子说话之前,使劲捏了一下孩子的肩膀。
那是暗示。
那句话是提前教的。
她被自己的婆婆设计了。
她被自己拼了命护的孩子出卖了。
而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看着,像个笑话。
汤汁洒一地。
她的孩子,刚才替婆婆捅了她一刀。
但她没有哭。
她把盘子放下了。
不是摔,是放,是稳稳地,放在桌上。
然后她去厨房拿了一块抹布,蹲下来擦地。
谁都没说话。
她擦完地,站起来,端着那盘洒了一半的菜进了厨房。
她没再出来。
她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没人听见她在里面咬着手背哭。
但我听见了。
因为我就在她胸口。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摸平安扣。
扣子是温的,比体温稍微高一点点。
她以为是自己捂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