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跟着护士推车飘进。

我爸脑袋上缠着绷带，鼻孔插着氧气管。

心电监护仪波形很弱。

昏迷十八个小时后，他在凌晨三点睁开眼。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夏夏回来了吗。

护士按住他让他不要激动。

“我闺女呢！”

他声音沙哑，拔高了音量。

护士按了呼叫铃。

天亮之后，陈队拿着牛皮纸袋站在病床前。

他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死亡证明。

陈队声音缓和下来，手有些发颤。

“林叔，林夏找到了。”

我爸盯着那张纸，眼眶发红爬满血丝，一滴泪都没有掉。

他握在被角上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带过来的那一袋土鸡蛋呢？夏夏爱吃。”

“别人家孩子过生日吃蛋糕，她说太贵，煮两个鸡蛋就是过生日了。”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这平静令人窒息。

我跪在床前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的灵魂彻底粉碎。

第二天警局案情通报会上。

陈队用投影仪展示了所有证据链。

聊天记录、订单、监控、法医报告以及姜丽删掉的自拍。

直播结束后第十二分钟，姜丽在糊着我皮肤组织的锅旁比V。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一个年轻女警捂住嘴肩膀发抖。

陈队关掉投影仪。

“在这个案子里，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在求救。”

“但她的声音被玻璃和哄笑声盖住，被丈夫的漫骂淹没。”

“她在一百度的蒸汽里活活煎熬了二十分钟，没有一个人听到她。”

我飘在会议室角落。

他替我说了那些烫毁的嗓子说不出的话。

但我还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