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澜不认我，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傅今安将孩子抱去那个青楼女子房里的那天，我拿出了陪嫁时哥哥塞进来的匕首，对着他的右胸狠狠地捅了进去。

可他脸上带着苍白的笑，捏了捏我僵硬的手，

“杜知瑶，你捅错地方了。”

“左边，才是致命伤。”

“把安澜还给我。”我装没听见，猩红着眼睛要求。

“你确定吗？”他嗤笑一声，“你是要他给我正经的妾室当儿子，还是——要他给一个罪臣之女当儿子？”

“你想让他有个因贪污被抄家的外祖，卖官鬻爵的舅舅？他这辈子从一开始就毁了…”

“杜知瑶，你真狠啊，为了一己私欲，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我松了手中的刀，跌坐在地上，弄了自己满身的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安澜。只有每年杜家忌日这天，我会悄悄躲在角落，偷偷看一眼我的小公子。

看他头发长了，又长高了。

看他眉眼之间，有几分我爹年轻时候的样子…

“杜知瑶，你在干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男人的声音，我被惊的一个趔趄，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可傅今安掐住我的腰，皱眉将我稳稳放到地上。

“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来安澜的院子？”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再不看看，我怕就没机会了。

一阵寒风吹来，我没忍住深咳了几声。

看见帕子上的血，我悄悄抬头看了眼傅今安，不动声色收了起来。

傅今安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墙内小少年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母亲最近怀着弟弟胃口不好，你把这个山楂羹多装一份，我们给她送去。”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傅今安，

“你的淳夫人…怀孕了？”

“与你何干？”

“杜知瑶，回你该待的地方好好待着。下次再被我看见你接近安澜…我就让你的腿断个彻底！”

“傅今安！”我顾不得他话里的威胁，死死抓住他的袍袖，“你允诺过我，只会有安澜一个孩子！”

一个是宠妾的亲生子，一个是仇人生的罪臣之子…我的安澜，以后在傅家岂有活路？

傅今安掰开我的手，轻轻一推，我便一个不稳跪倒在地上。

“杜知瑶，”他抬起我的脸，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我要一个仇人家的孩子，做什么呢？”

我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染血的帕子，泪水从紧闭的眼眶流出。

我一直谨言慎行，生怕自己给罄竹难书的杜家再添罪孽。

可是这一次…

我怕是不得不做一些要遭天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