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机票先到手的是向晴寄来的离婚协议。

他拆开信封，向晴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

陆观澜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协议撕成一堆碎片。

很快向晴的律师打来了电话。

听到对方说“我的当事人不便与您直接联系”，陆观澜笑出了声。

她居然以为签个字，找个律师，就能把那七年一笔勾销。

……

飞机落地S市的时候，天刚亮。

陆观澜看完小助理发来的向晴现司的资料，打了一个电话。

“李总？是我，陆观澜。”

对方是他在杭州认识的一个同行，和向晴现在的公司刚好有业务往来。

他寒暄了几句，然后不经意地切入正题。

“听说你们最近在对接一家新公司？我对他们那边的技术方案挺感兴趣的。”

“对，就是那个新来的向总监。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我想了解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李总很热情，把向晴公司最近在推进的项目大致介绍了一下。

他们正卡在一个技术评审环节，向晴约了评审负责人三次都没约上。

陆观澜听完，说：

“那个负责人我熟。你把向晴的方案发我看看，我帮你们沟通一下。”

李总千恩万谢。

陆观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次，他是在帮她。

他要让向晴知道，自己可以成为她的助力。

向晴以前想要的，他从来没有给过。

现在他给了，向晴会不会回头？

他想，她会的。她会明白他的改变。

负责人这边搞定以后，陆观澜又拜托了李总以他的名义约向晴出来。

对方碍于情面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茶馆。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向晴站在门口，她剪了短发，气色很好。

“向晴，我这次来……”

“那个评审专家，”她打断他，“是你安排的吧？”

“没错。那个专家以前和我合作过几个项目，我就是帮你递了句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这次……”

向晴语气淡淡，“你觉得这样能弥补吗？”

“我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她说，“周总对我很好，同事也很好，项目也有挑战。你帮我的那个忙，谢谢，不过以后不用了。”

“你需要的。你在S市根基浅，我可以帮你……”

“你以为我需要的是这些吗？”她的声音很轻，“陆观澜，你以为我当年嫁给你，是因为你的人脉吗？”

他愣住了。

“我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我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但你好像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能够和你并肩的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推拉门被轻轻地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陆观澜端起那杯茶。

手指是冰的，茶杯也是冰的，分不清是谁凉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