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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
我重复了一遍,突然笑出了声,眼泪在眼眶里一点点蓄满。
“我乳腺结节怀疑恶性病变,下周要住院做活检。”
“我对她善良,你对我善良过吗?”
“医生说这个病最大的病因就是情绪问题。”
我从包里掏出检查报告,甩在他面前。
纸页散开。
“疑似恶性病变”几个字清清楚楚。
陈屿愣住了,下意识低头去看。
我声音发颤:
“我本来以为,就算你不爱我,总还有四年情分。”
“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仅不爱我,连一点人味都没有。”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
白苒苒又开始掉眼泪,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别碰我。”
我猛地推开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许乔!”
他以为我要对白苒苒动手,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
力气很大。
我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腰狠狠撞在茶几角上。
一阵钻心的疼。
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嘴里尝到一点咸腥。
保温桶被撞翻在地。
褐色的汤漫过我的拖鞋。
脚面瞬间红了一片。
陈屿愣了一秒,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推我。
但也只是一秒,就立刻转头去扶白苒苒。
“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有没有烫到?”
白苒苒靠在他怀里,摇着头哭:
“我没事,就是怕嫂子气坏了身体...”
“都怪我,我不该来的。”
“不怪你,是她不可理喻。”
陈屿拍着她的背安慰,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我扶着茶几,慢慢直起腰。
后腰的疼一阵阵往上窜,却远比不上心口的疼。
我看着他紧张的侧脸,突然就平静了。
“陈屿。”
我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没回头,还在哄怀里的人。
“陈屿。”
我又喊了一声。
他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这婚,我离定了。”
“三十万欠款,三天之内打到我卡上,少一分,我就去法院起诉。”
“这套房子是我的,今晚,你和她,一起滚出去。”
陈屿的脸瞬间白了。
“你疯了?就为了这点事,你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压垮我的从来都不是今天这一件事,是你让我自以为找到了真爱,结果到头来,却发现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现在,我不想陪你演了。”
白苒苒拉了拉陈屿的胳膊:
“屿哥,都是我的错,要不我给嫂子跪下道歉吧...”
“不用。”
我冷冷打断她:
“你喜欢捡垃圾就尽管捡,但别跑到我家来演苦肉计,我嫌脏。”
“你怎么说话呢!”
陈屿往前一步,猛地扬起手。
我没躲。
就那么直直看着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发白,最终还是没落下。
但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滚。”
我指着门口,声音平静。
陈屿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许乔,你别后悔,离了我,你生病住院都没人管,我看你怎么撑下去!”
他拽着白苒苒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吊灯晃了晃。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的汤渍。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律师打来的。
“许女士,陈屿先生刚才联系我,说同意离婚,但他要求重新划分财产,他说...说你婚内情绪不稳定,导致你们感情破裂,属于过错方,让你净身出户。”
律师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我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路灯下,陈屿正抱着白苒苒安慰。
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温柔得不像话。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帮我提交诉讼吧。”
“除了欠款和房子,陈屿工作室这一年所有的核心项目方案,全是我写的,底稿在我这里,他不知情。”
“我要他,一无所有。”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边。
晚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凉得刺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通知。
明天上午可以办理住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