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位神明跪地喊娘
晏惊棠睁开眼时，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刀。
刀锋冰冷，已经割破了一层皮肉，鲜血顺着她的颈侧往下淌，染红了破烂衣襟。
她双手被锁在祭台中央，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十万百姓仰着头，神情狂热得近乎狰狞。
“杀了妖女！”
“用她的血祭祀五神！”
“旱灾是她引来的，她不死，天怒难平！”
声浪一阵盖过一阵，晏惊棠被吵得脑仁发疼。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还坐在出租屋里，守着《诸神养成录》停服前的最后一分钟。
屏幕黑下去以前，她刚给五个满级崽截完最后一张全家福。
然后电脑忽然蓝屏，插座炸出火花，她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祭天限定皮肤，还是免费的那种。
“妖女晏惊棠！”
身后的黑袍祭司高声喝道：
“你来历不明，天生无灵根，降临之日又恰逢赤月凌空、五域动荡！”
“今日，便以你的血平息五神之怒！”
晏惊棠听见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沉。
还真是她，不是做梦，也不是游戏公司搞的沉浸式活动。
她试着挣了挣铁链，纹丝不动。
又试着调动传说中的灵力，体内空空荡荡。
别说灵力，连昨晚那桶泡面都没一起穿过来。
晏惊棠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举刀的老头。
“老先生，商量一下。”
黑袍祭司冷笑：
“死到临头，你还有何话可说？”
“旱灾一般跟气候、地形、降水有关。”
她语气诚恳：
“要不先修条水渠？”
台下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群情激愤。
“妖女又在蛊惑人心！”
“修水渠若有用，还要五神做什么？”
“杀了她！”
黑袍祭司面色阴沉。
“果然满口妖言！”
“行刑！”
长刀高高举起。
晏惊棠闭上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游戏账号里还有三万八千钻石没花，血亏。
刀锋破空而下。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整个祭台却疯狂震动，石柱龟裂，符文熄灭。
十万人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晏惊棠猛地睁眼。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被一道漆黑裂缝从中撕开。
裂缝之后，金光、魔焰、剑气、妖云与冥雾同时翻涌。
五股足以让天地俯首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第一道金色身影踏出裂缝。
玄黑帝袍，十二旒冕冠，眉目冷峻，威压如海。
他只垂眸看了一眼，祭台周围数万甲士便同时跪倒。
有人失声惊呼：
“天阙人皇——谢无妄！”
第二道身影裹着滔天魔焰而来。
红衣黑发，长刀未出鞘，天穹已经被血色染透。
“魔尊烬离！”
第三人自漫天花雨中缓步走出。
银发雪衣，容貌美得近乎妖异，唇边虽带着笑，身后九尾虚影却令万兽哀鸣。
“妖神涂山眠……”
第四道剑光从九天落下。
白衣仙尊立于长剑之上，眉眼如霜。
他出现的一刻，祭台上的所有符文同时崩灭。
“仙盟至尊闻镜尘！”
最后出来的，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穿着绣满金色彼岸花的黑袍，赤着脚，怀里还抱着一只骷髅头。
他每往前走一步，地底便传出亿万亡魂低语。
有人认出了他，脸色瞬间惨白。
“冥主……”
“五域至尊，全来了！”
十万百姓齐齐伏地，黑袍祭司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五神显灵！”
“恭迎五神降世！”
晏惊棠却僵在祭台中央。
她死死盯着裂缝中走出的五道身影，脑子里像有一道雷劈过。
谢无妄、烬离、涂山眠、闻镜尘，还有小满。
这不是她在《诸神养成录》里，肝了三年、氪了六位数，才全部养到满级的五个角色吗？
连脸都一模一样。
不，比游戏建模还好看，也比游戏里吓人多了。
五人同时望向祭台，准确地说，是望向她。
人皇谢无妄原本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眸，在看清她面容的一刻，狠狠震了一下。
魔尊烬离手中的刀“铮”地出鞘半寸。
妖神涂山眠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闻镜尘脚下仙剑剧烈嗡鸣。
小满呆呆看着她，怀里的骷髅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刻，五道身影同时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在祭台上。
谢无妄抬手，晏惊棠手腕与脚踝上的铁链寸寸粉碎。
烬离一脚踹飞黑袍祭司，祭司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接连撞碎三根石柱。
涂山眠脱下外袍，披到她肩上。
闻镜尘两指轻点，替她封住颈侧伤口。
小满则像一颗小炮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晏惊棠还没反应过来，五位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绝世强者，已经在她面前整整齐齐跪下。
谢无妄垂下眼，声音低哑：
“不孝儿谢无妄，恭迎娘亲归来。”
涂山眠眼眶泛红：
“娘亲，您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了。”
闻镜尘声音清冷，却微微发颤：
“儿等候娘亲，已整整三百年。”
小满仰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亲。”
“小满好想你。”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烬离身上。
魔尊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
十万百姓鸦雀无声。
黑袍祭司趴在碎石里，已经忘了怎么呼吸。
晏惊棠看看跪了一地的五个崽，又看看自己瘦得风一吹就倒的身体。
沉默半晌，她艰难开口：
“那个……”
“你们是不是认错妈了？”
谢无妄抬眸。
“不会。”
涂山眠轻声道：
“娘亲的魂魄气息，我们绝不会认错。”
晏惊棠指了指自己。
“我今年二十六。”
又指了指谢无妄等人。
“你们看起来，最小的都能当我哥。”
烬离冷笑一声。
“本尊九百岁。”
晏惊棠：“……”
那更生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久违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滴！】
【账号数据同步中。】
【角色识别成功。】
【欢迎全服第一玩家“今夜不下线”，重新登录《诸神养成录》。】
【当前身份：诸神之母。】
【检测到您培养的五名角色均已满级。】
【警告！】
【五名角色均处于异常状态。】
晏惊棠眼前一黑。
完了，她不仅穿进了游戏，还真喜当妈了。
可下一秒，系统界面忽然剧烈闪烁。
一串不属于游戏的灰色提示，从光幕最底部一闪而过。
【现实端连接异常。】
【原登录设备：仍处于开机状态。】
【意识锚点：未完全断开。】
晏惊棠呼吸一滞。
现实端？
原设备还开着？
她的出租屋、电脑，甚至她原来的身体——难道都还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灰色提示便迅速消失，接下来是一道更加刺眼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双重世界坐标发生短暂重叠。】
【数据同步来源异常。】
【请玩家尽快确认五名角色状态。】
双重世界？
晏惊棠心口猛地一跳。
裂开的天空里，一道蓝紫色电光悄然闪过。
那一瞬间，她仿佛在裂缝另一边，看见了高楼、霓虹灯和自己出租屋里那台还亮着的电脑。
画面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便被无边神光彻底吞没。
晏惊棠怔怔望着天空。
小满忽然抱紧她的腿，仰起头，小声道：
“娘亲。”
“你身上为什么有两个家的味道？”
晏惊棠低头看他，还没开口。
系统最后一条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诸神养成任务重新开启。】
【第一阶段：确认五名角色异常状态。】
【失败后果：未知。】
而五个跪在她面前的满级神明，也同时抬起头。
五双眼睛里，有欢喜、有委屈、有怨恨，还有压抑了整整三百年的疯狂。
晏惊棠忽然意识到。
她回来的，可能不仅是一个游戏世界。
而她要面对的，也绝不只是五个满级角色。
是五个活生生等了她三百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