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亲的氪金仓库还在
血红色选项悬在眼前。
晏惊棠盯了三秒，直接抬手关掉。
选个屁，这叫什么选择？
这叫系统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想从哪边挨砍。
她当年玩《诸神养成录》时，最讨厌的就是强制二选一。
救这个，那个死；
选人皇，魔尊黑化；
保仙尊，妖神祭天。
系统总爱摆出一副“世间哪有两全法”的嘴脸，逼玩家亲手放弃一个角色。
可惜晏惊棠不吃这一套。
她当年能靠卡漏洞、刷隐藏支线，把五条互相冲突的角色线全救下来，现在也一样。
谢无妄不能死，现实她也要回，谁规定只能选一个？
晏惊棠抬起头，谢无妄还握着她的衣袖。
那双一向冷得像冰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
他显然不知道，系统刚刚已经把他的命摆上了交易台。
“娘亲？”
“没事。”
晏惊棠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五个崽同时动了。
谢无妄转身吩咐：
“传朕旨意，调三百御厨入宫，设万珍宴。”
涂山眠轻声道：
“娘亲久未进食，突然大补反而伤身。”
“妖庭有万年玉髓，可温养经脉。”
闻镜尘取出一只白玉瓶。
“九转辟谷丹。”
“服下一粒，三月不饥。”
晏惊棠下意识后退一步。
“三个月不吃饭？”
“是。”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闻镜尘动作一顿，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烬离转身便走，晏惊棠赶紧叫住他。
“你去哪？”
“抓厨子。”
“抓谁？”
“全天下做饭最好吃的。”
“人家要是不来呢？”
烬离冷笑。
“他会来。”
晏惊棠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回来。”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bangjia。”
烬离皱眉。
“麻烦。”
嘴上嫌弃，人倒是停下了。
小满在自己的黑色小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一颗灰扑扑的果子，双手递给她。
“娘亲吃。”
晏惊棠接过来闻了闻，一股阴冷腐朽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是什么？”
“坟头长的。”
晏惊棠默默把果子塞回他手里。
“你自己留着长身体。”
小满很开心，张嘴就咬了一口。
“咔嚓。”
果子里面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
晏惊棠：“……”
算了，这孩子的食谱，不归阳间管。
几人还在争论该给她吃什么，祭台废墟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姑娘……”
晏惊棠循声望去。
一根断裂石柱下面，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侍女。
她穿着粗布衣裳，半边身体已经被鲜血染透，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人色。
晏惊棠认出了她，原身被关进神牢时，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叫阿雀的小侍女。
刚才祭司挥刀时，也是她不顾一切冲向祭台，想替自己挡刀，只是还没靠近，便被护卫一掌打飞。
“先救人。”
晏惊棠快步走过去。
谢无妄抬手，压在阿雀身上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闻镜尘俯身探查，只片刻，他便收回手。
“心脉断裂。”
“魂火将熄。”
涂山眠也轻轻摇头。
“凡人体弱。”
“已经来不及了。”
阿雀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话。
她费力睁开眼，视线落在晏惊棠脸上时，竟然露出一点笑。
“姑娘……”
“你没死就好。”
晏惊棠蹲下身。
“你认识我？”
阿雀艰难点头。
“奴婢……是跟您一起被关进神牢的。”
“他们说您是妖女。”
“可您把唯一的馒头，分给了奴婢。”
“您是好人……”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更多鲜血。
晏惊棠握住她的手。
“先别说话。”
“不会有事。”
阿雀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姑娘……”
“奴婢可能不能再伺候您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垂下，呼吸也停了。
晏惊棠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阿雀？”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检测到濒死友方单位。】
【生命值：1。】
【是否使用治疗道具？】
晏惊棠一怔，治疗道具？
她迅速看向系统界面，右下角果然多出一个金色背包图标。
刚才局面太乱，她竟一直没来得及打开。
晏惊棠心念一动。
【账号仓库开启中。】
【正在同步停服前账号数据……】
【同步进度：31%】
【同步进度：72%】
【同步完成。】
下一瞬，一个密密麻麻的仓库界面，在她眼前彻底展开。
材料、装备、皮肤、家具、抽卡券、经验药水、突破石，整整三年攒下来的东西，塞满上千个格子。
晏惊棠心跳瞬间快了，仓库还在！
她氪了六位数、肝了一千多天的账号，没有白费！
她飞快搜索治疗道具。
很快，一只熟悉的红色小药瓶出现在眼前。
【初级生命药水】
【品质：白色】
【作用：恢复目标500点生命值】
【售价：十铜币】
【备注：新手村杂货铺常见药品，后期通常用于清理背包空间】
晏惊棠仓库里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瓶。
她立即点击使用。
红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玻璃药瓶，凭空落入她手中。
周围众人同时愣住，谢无妄眸光微动。
闻镜尘盯着药瓶，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涂山眠轻轻嗅了一下。
“好浓的生机。”
晏惊棠拔开瓶塞，扶起阿雀，将红色药水慢慢灌进她嘴里。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不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药箱急匆匆冲来，正是随朝臣赶来的皇家丹师。
他只看了阿雀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此女心脉尽断，魂火已灭。”
“凡间药物根本无用！”
“此时强行灌药，只会让她死得更加痛苦！”
晏惊棠没理他，整瓶药水很快见底。
一秒、两秒、三秒，阿雀依旧没有动静。
白发丹师长叹一声。
“老夫早已说过——”
话音未落，阿雀胸口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红光。
那道已经断裂的心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
苍白脸色迅速恢复血色，狰狞伤口闭合，就连已经停止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
片刻之后，她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白发丹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活……活了？”
他猛地扑到阿雀身旁，伸手探查她的脉象，越探，身体抖得越厉害。
“心脉重生。”
“气血充盈。”
“连陈年暗伤都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周围一片哗然。
晏惊棠却松了口气，五百点生命没浪费。
阿雀刚醒，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发丹师已经扑到晏惊棠脚边，准确地说，是扑向她手里的空瓶。
“神母！”
“敢问您方才使用的，可是传说中的九转还魂神液？”
晏惊棠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
白发丹师愣住。
“那是何等神药？”
“初级生命药水。”
“出自哪位上古丹神之手？”
“新手村杂货铺。”
“需用何种天材地宝炼制？”
“十个铜币。”
白发丹师呆呆望着她，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晏惊棠只好换了种说法。
“这东西在我们那里，很便宜。”
“不值钱。”
白发丹师如遭雷劈。
“不值钱？”
“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液，您竟说它不值钱？”
晏惊棠实话实说。
“游戏后期，狗都不喝。”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谢无妄忽然开口：
“儿臣幼时，娘亲每日会给儿臣服用八瓶。”
白发丹师猛地看向他，眼里写满了震惊、羡慕和心痛。
一天八瓶？
拿起死回生的神药当水喝？
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在拿天材地宝往神嘴里灌！
烬离抱着刀，冷冷哼了一声。
“她偏心。”
“谢无妄一天八瓶。”
“本尊只有六瓶。”
涂山眠轻轻叹气。
“我体弱。”
“娘亲曾经给我喝过十二瓶。”
闻镜尘平静补充：
“那是因为你从山上摔下来，只剩三点生命。”
小满举手。
“小满喝过一百瓶。”
晏惊棠看向他。
“你那次卡进地图缝隙，一直掉血。”
“我不灌药，你早没了。”
白发丹师捂住胸口，身形摇摇欲坠。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炼了一辈子丹，还不如人家神母养崽一天烧的药多。
晏惊棠没再刺激老人，她让人把阿雀扶到一旁休息。
随后重新看向账号仓库。
既然生命药水能拿出来，其他游戏道具，也应该可以使用。
她往下翻了几页，视线忽然停住。
仓库最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灰色分类。
【现实物品】
晏惊棠心头一跳，游戏仓库里为什么会有现实物品？
她立即点开，界面却没有正常展开，只闪过几道模糊影子。
一把钥匙、一张门禁卡、一个裂了角的手机、一只印着“今夜不下线”的白色马克杯，还有一张揉皱的便利店小票。
全部都是她现实出租屋里的东西。
晏惊棠呼吸一滞。
这些东西不属于游戏账号，为什么会被同步进来？
【现实物品分类：同步未完成。】
【当前进度：7%】
【双界通道不稳定，暂时无法提取。】
【检测到现实端空间坐标正在靠近。】
坐标正在靠近？
不是她离现实越来越近，而是现实空间正在主动靠近这个世界？
晏惊棠还没来得及细想，灰色分类忽然闪烁起来。
一阵极轻的手机震动声，从仓库深处传出。
“嗡～～”
“嗡～～”
声音很短，却清晰得不像幻觉。
五个崽同时抬头。
烬离瞬间拔刀。
“什么东西？”
闻镜尘目光落向虚空。
“声音不属于此界法器。”
小满却忽然松开晏惊棠的衣角，抬头看向她身后。
“娘亲。”
“有人在另一个家找你。”
晏惊棠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里，短暂浮现出一小块模糊画面：现代出租屋、没关的电脑、桌边倒着一只泡面桶，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一个来电名字。
可还没等晏惊棠看清，画面便像信号中断一样，瞬间破碎。
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现实端连接遭到未知力量干扰。】
【本次同步中止。】
【请勿尝试强行开启双界通道。】
【否则可能导致角色数据意外坠入现实端。】
晏惊棠瞳孔一缩。
角色数据坠入现实？
意思是，五个崽也有可能被带回去？
这一行字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乱码迅速覆盖。
【权限不足。】
【信息已封锁。】
晏惊棠站在原地，心跳越来越快。
小满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亲。”
“另一个家很小。”
晏惊棠低头。
“你看见了？”
小满点头。
“有一张小床。”
“一个会发光的黑盒子。”
“还有一扇很奇怪的窗户。”
“外面有很多不会飞的铁盒子在跑。”
晏惊棠指尖发冷。
小满看到的不是幻象，是她现实世界的出租屋和街道。
谢无妄看向小满。
“可有危险？”
小满摇摇头，又想了想。
“有人在敲娘亲的门。”
“敲了很久。”
晏惊棠心里一紧。
房东？邻居？还是有人发现她倒在出租屋里？
她正准备再次打开现实物品分类，仓库界面却突然自动跳转。
最底层，一张黑色卡牌缓缓浮现，卡面没有图案，只有一行血红色名字。
【谢无妄】
晏惊棠心中那点不安，骤然放大。
她点开详情。
【道具名称：角色删除卡】
【绑定对象：谢无妄】
【状态：未使用】
【作用：永久删除指定角色及其全部数据】
【警告：该道具并非玩家原有物品】
【写入时间：三日前】
【写入来源：现实端】
晏惊棠的手瞬间攥紧。
角色删除卡，不是来自游戏世界，而是来自现实。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有人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向这个世界投放道具，甚至已经把手伸进了她的账号仓库。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再次响起。
【检测到谢无妄数据异常。】
【黑化值上升。】
【当前黑化值：89%】
【异常执念已生成。】
【执念内容：将娘亲永远留在身边。】
晏惊棠猛地抬头。
谢无妄正站在她身侧，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只抓着她衣袖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而她终于明白，现实和这里之间，早就不是一道单向的门。
有人正站在门的另一边，准备先杀掉她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