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皇小时候最怕打雷
晏惊棠盯着谢无妄,心一点点沉下去。
【角色删除卡】
【写入来源:现实端】
【异常执念:将娘亲永远留在身边】
几行红字悬在眼前。
一边是现实世界有人想删掉谢无妄,另一边,是谢无妄已经疯到想把她永远留下。
这局面,不能说复杂,只能说两边都挺想要她命。
“娘亲?”
谢无妄低声唤她,晏惊棠回过神。
他就站在她身旁,玄黑帝袍垂落,金线绣成的龙纹在日光下隐隐流动。
神情依旧冷静,手却始终抓着她的袖口,不算用力,可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晏惊棠没有当众说出删除卡的事。
这里人太多,五个崽又一个比一个容易激动,真告诉他们,现实世界有人想删谢无妄。
烬离八成先问怎么把现实世界砍了,小满可能直接研究怎么埋一个世界。
“没事。”
她关掉系统界面。
“刚才看见了点奇怪的东西。”
烬离立刻问: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
“说出来。”
“说出来以后,你能保证不拔刀?”
烬离沉默。
晏惊棠点头。
“那就是不能。”
涂山眠轻轻笑了一声。
“娘亲倒是很了解二哥。”
烬离冷冷扫过去。
“你想死?”
“你看。”
晏惊棠摊手。
“刚说两句就要死要活。”
烬离黑着脸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本尊只是问问。”
“最好是。”
祭台周围仍乱成一团,涉案官员被押走。
皇家丹师抱着那只空药瓶,像抱着亲爹骨灰。
阿雀则被安置在一旁,她虽然已经醒了,整个人仍处在茫然中。
大概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刚死了一次,又被一瓶“狗都不喝”的药救回来了。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声音不算大。
祭台上的谢无妄,身体却猛地僵了一下,很轻微。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晏惊棠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衣袖被攥出一道深深褶皱。
与此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阴沉下来,大片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
云层深处,电光翻滚。
晏惊棠心里咯噔一下。
游戏里的那段隐藏剧情,忽然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谢无妄幼年时期,并不是什么威震五域的人皇。
那时,他只是皇族里最不受宠的废太子。
生母早亡,灵脉残缺,宫中所有人都认定他活不过十岁。
五岁那年,宫中祭器失窃,有人将赃物藏进他的寝殿。
无人听他解释,也无人替他求情,他被扔进雷狱。
所谓雷狱,并不是普通牢房,那里终年不见天日,每隔一刻钟,便有一道雷罚落下。
不是为了sharen,只是为了让人一直疼,一直怕,一直等着下一道雷什么时候来。
游戏剧情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谢无妄被囚雷狱三年。】
【期间无人探望。】
【三年后雷狱开启,他亲手杀掉了第一个试图碰他的人。】
那条支线极偏,许多玩家甚至懒得点进去。
因为没有高阶装备,没有经验奖励,完成后只会得到一件毫无战力加成的旧披风。
可晏惊棠刷了整整一个月,她记得幼年谢无妄缩在雷狱角落里的样子,小小一团,不哭,也不喊。
每次雷声响起,只会把自己抱得更紧,像是早已明白,哭也不会有人来。
后来,她把那件披风送给了他,道具说明只有一句:
【穿上它,今夜便不会再打雷。】
那是谢无妄的好感度,第一次主动上涨。
“轰隆!”第二声雷响。
谢无妄周身的帝王威压骤然失控。
“轰!”
祭台残存的石柱同时炸裂,数万甲士被压得齐齐跪地,满朝文武脸色惨白。
就连远处山峰,都在这股力量下缓缓开裂。
“陛下!”
有老臣失声惊呼,谢无妄却像没听见。
他的眼底泛起一层暗金,呼吸越来越沉,腰间帝剑发出刺耳嗡鸣。
烬离皱眉。
“谢无妄。”
“发什么疯?”
没有回应。
闻镜尘却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雷云最深处,一道蓝紫色电光横贯苍穹。
电光闪过的一瞬间,云层后方竟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密集的灯光,纵横交错的道路,还有一辆辆不靠灵兽拉动,却在地面飞驰的铁盒子。
画面只有刹那,便消失不见。
闻镜尘眸色微变。
“方才那是什么?”
晏惊棠心口一紧,他也看见了?
涂山眠抬头。
“什么?”
“雷云之后,有另一座城。”
闻镜尘声音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晏惊棠身上。
“与娘亲方才身后出现的房间,气息相同。”
谢无妄听见“另一座城”几个字,眼底暗金骤然加深。
他猛地转头看向晏惊棠。
“娘亲要去那里?”
“不是。”
晏惊棠立刻否认。
“我现在连那是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
谢无妄却像根本没听进去。
第三声雷轰然炸响。
“轰隆!”
他腰间帝剑彻底出鞘,刺目金光冲天而起,恐怖剑意直斩苍穹!
“安静。”
谢无妄声音低得可怕。
下一瞬,金色剑光横贯天地,整片雷云被从中生生劈开。
轰鸣戛然而止,所有雷光瞬间熄灭。
连那道刚刚显现出现实城市的裂隙,也一同被斩碎。
十万百姓呆呆抬头。
只因一声雷,人皇便把天劈了。
烬离冷笑。
“出息。”
“九百多年过去,还是这副德行。”
谢无妄却没有反应。
他握着剑,目光死死盯着天空裂隙消失的位置,呼吸越来越乱。
晏惊棠终于意识到。
他不是单纯被雷声刺激,他还看见了现实世界,看见了一个可能将她带走的地方,恐惧和执念一起爆发了。
“谢无妄。”
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谢无妄,看我。”
他依旧站在那里,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晏惊棠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
“神母小心!”
有大臣惊呼。
人皇此刻明显处于失控边缘,周身神力足以将一座城碾成粉末。
晏惊棠只是个一级小号,别说碰他,靠近三步都可能当场掉血。
可她还是走到了谢无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触手冰冷,硬得像铁。
谢无妄猛地低头,帝剑几乎贴着她肩侧划过。
烬离眼神一厉,长刀已经出鞘。
涂山眠身后九尾虚影浮现。
闻镜尘也向前一步。
晏惊棠却没有躲,她只是看着谢无妄。
“大崽。”
两个字落下,谢无妄瞳孔猛地一震。
“雷停了。”
晏惊棠放缓声音。
“这里不是雷狱。”
“也没人能再把你关进去。”
“看见另一个世界,也不代表我现在就要走。”
谢无妄死死盯着她,像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晏惊棠没有回避。
“我还在这里。”
“你先把剑收起来。”
“别一打雷就劈天。”
“天也挺无辜的。”
周围一片死寂。
谁敢说天无辜?也就她了。
谢无妄眼底暗金一点点褪去,周身那股狂暴至极的力量,也逐渐平息,帝剑缓缓归鞘。
他低头看着晏惊棠握住自己的手,过了许久,才低低唤了一声:
“娘亲。”
声音哑得厉害。
晏惊棠松了口气。
“嗯。”
“好点了吗?”
谢无妄点头。
她刚准备收回手,却发现他反而握住了她,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像是在确认,她不是雷光里一闪而过的幻影。
晏惊棠心里一软,然后嘴比脑子快。
“你现在打雷还会哭吗?”
空气突然安静。
谢无妄:“……”
满朝文武:“……”
晏惊棠说完就后悔了,这话私下问也就算了。
当着十万百姓和文武百官的面,揭人皇小时候被雷吓哭的黑历史,多少有点不给孩子面子。
谢无妄沉默片刻。
“不会。”
语气依旧平稳,只是耳根似乎有一点红。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烬离抱着手臂。
“不会?”
“昨晚是谁嫌雷声太吵,一剑把三千里雷云全劈了?”
谢无妄冷冷看向他。
“本皇只是清理天气。”
“清理天气?”
烬离笑得更欠。
“你小时候抱着枕头缩墙角,也是为了清理天气?”
帝剑又嗡了一声。
涂山眠在一旁温柔补刀:
“大哥幼年确实怕雷。”
“娘亲送他的那件避雷披风,他后来保存了许多年。”
闻镜尘淡淡纠正:
“九百七十二年。”
谢无妄:“……”
晏惊棠看向闻镜尘。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件披风被放在帝宫最深处。”
“外设三十六重禁制。”
“我曾见过。”
烬离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无妄。”
“你还挺念旧。”
谢无妄周身刚压下去的杀意,又有了回潮趋势。
晏惊棠赶紧开口:
“都闭嘴。”
五个人瞬间安静。
她看向谢无妄。
“喜欢就留着。”
“又不丢人。”
谢无妄看了她很久,低声道:
“是。”
系统提示悄然弹出。
【角色谢无妄神魂稳定度上升。】
【异常状态暂时缓解。】
晏惊棠心中一喜,可下一行字紧跟着跳了出来。
【黑化值:87%→89%】
她表情一僵,怎么还涨了?
【检测到异常执念加强。】
【执念内容:娘亲既然回来,便不能再离开。】
【新增执念:摧毁一切可能带走娘亲的世界通道。】
晏惊棠:“……”
好消息,人哄好了。
坏消息,病得更重了。
她抬头看向谢无妄,他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一剑劈开的不是天空,只是一片碍眼树叶。
可晏惊棠知道,他现在最怕的,已经不只是雷,而是雷光后面那个世界,那个可能随时把她带走的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刚刚被押下去的官员中,有一名老臣突然挣脱侍卫,膝行上前。
“陛下!”
“神母身份尚未查明!”
“她身后又连续出现异界幻象,极有可能是邪祟借尸还魂!”
“老臣恳请开启验魂大阵,查明她的真实来历!”
话音落下,整个祭场再次安静。
晏惊棠缓缓转头。
这老头是真勇,刚才谢无妄才把天劈开,他现在就敢让她进阵。
烬离已经抬起眼,血色瞳孔里,杀意一点点漫了出来。
“你刚才说……”
“让谁接受查验?”
与此同时,闻镜尘却没有看那名老臣,他仍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指尖,一缕蓝紫色电光悄然凝聚。
那电光里,极短暂地闪过一排陌生符号,不是灵纹,更像某种规则代码。
闻镜尘缓缓收紧手指,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疑惑。
娘亲来的那个世界,似乎并不只是等待她回去,它正在主动靠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