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个神四间房
晏惊棠拒绝选择后，系统安静了。
不是妥协，更像被她气死了。
光幕连续闪烁几次，最终只憋出一行红字。
【玩家选择无效。】
晏惊棠抬手关掉。
“无效就无效。”
“反正我不改。”
五个崽站在她身边，忠诚协议已经解除，亲缘认知也被关闭，可他们谁都没有离开。
小满仍抱着她的腿，涂山眠仍牵着她的手，谢无妄披在她肩上的帝袍，也没有收回去。
烬离看了陆沉舟消失的位置半天，冷冷开口：
“下次见面，能砍了吗？”
“不能。”
“那至少能打？”
“先问话。”
“问完？”
“看情况。”
烬离勉强接受。
“行。”
闻镜尘收起剑。
“黑雾村污染暂时解除。”
“但此地不宜久留。”
谢无妄立即转身。
“回家。”
这两个字从人皇口中说出来，有些生硬，却比“回帝宫”自然得多。
几人重新回到初始家园时，天已经黑了。
院中灯火亮起，梨花被夜风吹得簌簌落下。
厨房被烬离炸掉的半面墙，已经被闻镜尘用法术修好。
只是修得太规整，墙砖横平竖直，连缝隙都一模一样。
看起来不像厨房，像牢房。
晏惊棠站在院里，数了一遍屋子：主屋一间，东厢两间，西厢两间。
扣掉她自己住的主屋，还剩四间。
五个崽，四间房。
问题来了，谁跟谁睡？
她还没开口，五个人已经同时看向彼此，空气中弥漫起一种熟悉的火药味。
谢无妄率先道：
“本皇睡娘亲隔壁。”
烬离冷笑。
“凭什么？”
“这里原本就是我的房间。”
“你那是九百年前住的。”
“九百年前也是我的。”
涂山眠轻声道：
“二位兄长不必争。”
“我睡娘亲房中便好。”
院子瞬间安静。
晏惊棠缓缓转头。
“你睡哪儿？”
涂山眠笑得温柔无害。
“娘亲房中。”
“小时候，我一直与娘亲同住。”
烬离毫不客气地揭穿：
“你那时是只没化形的秃狐狸。”
涂山眠笑容微僵。
“二哥何必反复提起旧事。”
“怕秃就别提同住。”
闻镜尘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
“我已根据距离、采光、灵气浓度及安全性，拟定房间分配方案。”
晏惊棠眼皮一跳。
“多少条？”
“仅四十八条。”
“仅？”
闻镜尘展开玉简。
“娘亲居主屋。”
“我居东厢第一间，便于布置防御阵法。”
“谢无妄居东厢第二间，可负责外部警戒。”
“涂山眠与烬离分居西厢。”
“小满无需睡眠，可住院中。”
小满抬起头。
“为什么小满没有房间？”
“你是冥主。”
“冥主也要长身体。”
闻镜尘沉默了一下。
显然他的方案没有考虑冥主长身体的问题。
小满转身抱住晏惊棠。
“娘亲。”
“小满可以跟你睡吗？”
“不可以。”
晏惊棠拒绝得非常干脆。
小满眼圈立刻红了。
“娘亲不喜欢小满。”
“不是。”
“那为什么不能睡？”
“因为你怀里还抱着一个骷髅头。”
小满低头看了看，把骷髅头往背后一藏。
“现在没有了。”
晏惊棠：“……”
掩耳盗铃是让你玩明白了。
五个崽还在争。
谢无妄坚持住隔壁；
烬离扬言谁敢抢，他就连房带人一起烧；
涂山眠已经开始咳嗽，说自己体弱，必须住离娘亲最近的地方；
闻镜尘再次修改分配条例；
小满则蹲在地上，认真研究把自己埋在主屋床底的可行性。
晏惊棠忍无可忍。
“抽签。”
五人同时停下。
“什么签？”
“谁抽到哪间住哪间。”
“全靠运气。”
烬离皱眉。
“本尊从不靠运气。”
晏惊棠看他一眼。
“保底崽确实没什么运气。”
烬离：“……”
他第一个同意。
“抽。”
晏惊棠找来五根竹签，四根分别写着东一、东二、西一、西二。
最后一根写着——客厅。
这里没有客厅，抽到的人，睡堂屋长凳。
她把签筒摇了摇。
“谁先来？”
谢无妄抬手。
“我。”
他抽出一根，【西二】，离主屋最远。
谢无妄脸色瞬间沉了。
烬离当场笑出声。
“人皇陛下。”
“运气不错。”
他上前抽签，【客厅】，烬离笑容消失。
晏惊棠忍了忍，没忍住。
“确实不错。”
“至少通风。”
烬离捏着竹签，魔焰差点把“客厅”两个字烧掉。
涂山眠抽到【东二】，正好在晏惊棠隔壁。
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
“看来天意如此。”
谢无妄眼神更冷。
闻镜尘抽到【西一】。
只剩最后一根，小满开心地取出来，【东一】，另一间紧挨主屋的房间。
小满举着竹签欢呼：
“小满离娘亲最近！”
涂山眠温柔提醒：
“东二才与主屋共墙。”
小满笑容垮了。
闻镜尘看了一圈。
“分配结果存在明显随机性缺陷。”
晏惊棠伸手。
“觉得不公平，可以交回来。”
五人同时攥紧竹签，没人交。
很好，再不满，也认。
夜深以后，众人各自回房。
烬离抱着刀躺在堂屋长凳上。
长凳太短，他两条腿只能搭在外面，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小满抱着枕头，从东一跑到主屋门口，被晏惊棠拎回去三次。
第四次，他学聪明了，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团黑雾，从门缝里往里钻。
晏惊棠蹲在门后，拿锅盖一扣，黑雾被原样拍了回去。
“小满。”
“今晚再来一次，明天不许吃肉。”
门外立刻安静。
涂山眠倒是没闹，只是隔一会儿咳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主屋听见。
晏惊棠忍了半个时辰，终于拉开房门。
“你到底怎么了？”
涂山眠披着外袍站在廊下，脸色苍白。
“旧伤复发。”
闻镜尘从西厢探出头。
“他没有旧伤。”
涂山眠：“……”
晏惊棠面无表情地关门。
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她躺到床上，身体明明已经累到极点，脑子却停不下来。
谢无妄的死亡倒计时，烬离高达九十的怨恨值，小满被删除过的角色核心。
陆沉舟，现实回收名单，还有那个随时可能将五崽拖入现实的双界通道。
她翻了个身，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晏惊棠坐起来，推门出去。
只见整座院子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阵法包住，屋顶一层，墙外一层，地下还有一层。
金光叠着金光，从院门一直铺到十里之外。
闻镜尘站在屋檐下，神色复杂。
“九十九重。”
晏惊棠看向院中那道玄黑身影。
“谢无妄。”
人皇正在布下第一百道阵法。
听见她的声音，手中动作微顿。
“吵醒娘亲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给院子套这么多层做什么？”
“护阵。”
“九十九层还不够？”
谢无妄沉默片刻。
“今日陆沉舟能进入黑雾村。”
“也能进入这里。”
“现实世界的物品，可以出现在院中。”
“娘亲也可能突然消失。”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
晏惊棠看着他。
白日里，他表现得最平静，没有质问，没有发火，甚至在忠诚协议解除时，也只是默默把帝袍披到她肩上。
可他比所有人都怕她再次离开。
所以他把自己关进九十九重阵法里，也想把她一起关住。
“谢无妄。”
晏惊棠走到他面前。
“阵法可以防敌人。”
“防不了我要去哪儿。”
谢无妄眼底暗金微动。
“那娘亲要去哪儿？”
“我现在不走。”
“以后呢？”
“以后我会告诉你。”
“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突然消失。”
谢无妄望着她。
“儿臣如何相信？”
晏惊棠沉默了一下，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
这是原身被抓前，阿雀替她系上的，不值钱，也没有任何灵力。
她把红绳放进谢无妄掌心。
“先拿这个抵押。”
“我没说清楚之前，不会走。”
谢无妄低头看着那根普通红绳。
许久，终于收起手中帝印，第一百重阵法没有落下。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谢无妄黑化值：89%→88%】
只降了一点，但至少降了。
晏惊棠正准备回房，小满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小家伙抱着骷髅头走出来，表情有些茫然。
“娘亲。”
“怎么还不睡？”
“刚才门后面多了一间屋子。”
晏惊棠脚步一顿。
“什么屋子？”
“很小。”
“有一张灰色的软榻。”
“一个白色大柜子。”
“还有会发光的黑盒子。”
她心口猛地一跳，那是她的现实出租屋。
闻镜尘立刻走进东一房间，谢无妄与晏惊棠紧随其后。
房里一切正常，床、桌子、衣柜，并没有多余的门。
小满指向墙角。
“刚才就在这里。”
“我进去了一下。”
晏惊棠立刻问：
“看见什么了？”
小满歪头想了想。
“娘亲以前的宫殿很小。”
“桌上有很多空碗。”
“床边还躺着一个娘亲。”
空气瞬间凝固。
晏惊棠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有两个娘亲。”
小满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在这里。”
“一个躺在另一个家。”
“她没有动。”
“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在用娘亲的电脑。”
系统警报骤然炸响。
【现实端异常访问！】
【原登录设备已被启动。】
【检测到未知玩家正在读取账号数据。】
【警告！】
【角色忠诚协议虽已解除，但角色所有权仍可被转移。】
晏惊棠眼前，五张角色卡同时亮起。
卡片下方，原本属于她的玩家名称“今夜不下线”，正在一点一点褪色。
一个新的名字，缓缓覆盖上去。
【沉舟侧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