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母封印修为的真相
油纸上的血字缓缓消失。
晏惊棠盯着空白纸面，心情很复杂。
这破系统越来越像个算命骗子，只负责说她要倒霉，不负责告诉她怎么躲。
“娘亲？”
谢无妄看向她。
“油纸有问题？”
“有。”
晏惊棠把纸递给闻镜尘。
“帝宫地下七层，藏着一个副本。”
闻镜尘接过油纸，指尖剑光扫过，原本消失的字符再次浮现。
【孤帝焚城·未完成版本】
【开启条件：谢无妄黑化值达到90%】
烬离立刻看向谢无妄。
“你现在多少？”
谢无妄神色平静。
“不知。”
晏惊棠：“89%。”
院中安静了一瞬。
涂山眠轻轻叹气。
“大哥的脾气，倒比二哥稳定些。”
烬离冷笑。
“你想看看本尊多少？”
“并不想。”
“本尊可以现在涨给你看。”
“停。”
晏惊棠及时打断。
“重点不是谁更疯。”
“是今夜子时之前，绝不能让谢无妄再涨一点。”
谢无妄垂眸。
“娘亲打算如何做？”
“不惹你。”
“不开现实通道。”
“不提离开。”
“不做危险的事。”
“总之，今天一切以稳定大崽情绪为主。”
谢无妄眼底微微一动。
“娘亲愿意留下陪儿臣？”
“只到子时。”
她刚说完，就看见黑化值跳了一下。
【89%】
【89.3%】
晏惊棠：“……”
连“只到子时”都不能说？
谢无妄果然听出了重点。
“子时之后呢？”
“先不说之后。”
“娘亲仍想离开。”
黑化值再次闪烁。
【89.5%】
晏惊棠立刻捂住他的嘴。
“你今天少说话。”
谢无妄：“……”
周围文武低着头，没人敢看人皇被神母当众捂嘴，只有烬离笑得十分明显。
几人沿着长生街继续往前。
按照油纸坐标，进入帝宫地下副本的入口，就藏在长生街尽头的一口废井里。
可他们刚走到半路，前方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叫。
“妖兽！”
“快跑！”
一只灰扑扑的四耳獾从杂物堆里冲出来，体型不过半人高，等级只有五级。
属于新手村门口，玩家闭着眼都能踹死的低阶妖兽。
但对现在的晏惊棠来说——
【四耳獾】
【等级：5】
【攻击：18】
【目标玩家防御：0】
【预计一次攻击可造成致命伤害】
晏惊棠与四耳獾对视。
四耳獾龇牙，她转身就跑。
“护驾！”
谢无妄脸色骤变。
晏惊棠一边跑一边喊：
“别用大招！”
“它才五级！”
四耳獾迈着小短腿，在后面穷追不舍。
晏惊棠如今体力只有五，没跑出二十步，就开始喘。
街边几名躲在门缝后的百姓看傻了，这就是五位至尊共同尊奉的神母？被一只四耳獾追得满街跑？
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小声道：
“她不是神母吗？”
“为何没有修为？”
旁边老者神情凝重。
“你懂什么。”
“神母定是封印了全部神力。”
“亲自引诱妖兽，是为了考验五位神尊的应变能力！”
年轻修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晏惊棠听见了，差点脚下一滑。
不是，她是真打不过，你们不用替她挽尊。
四耳獾猛地扑来，晏惊棠抱头蹲下。
“留全尸！”
下一瞬，帝王剑光从左边落下，魔焰长刀从右边斩来，九条妖尾封死四方，万千仙剑悬于头顶，幽冥大门在地面张开。
五种足以毁灭一国的力量，同时锁定一只五级四耳獾。
四耳獾停在半空，四只耳朵一起垂了下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对兽生的反思。
“轰！”
金光、魔火、妖气、剑意和死气同时炸开，长生街地面剧烈震动，附近三座空楼齐齐塌了半边，禁军被气浪掀出去数十丈。
待烟尘散去，街心只剩一个百丈深坑，四耳獾连根毛都没留下。
晏惊棠蹲在坑边，沉默很久。
“我是不是说了，留全尸？”
谢无妄收剑。
“它意图伤害娘亲。”
烬离冷声道：
“灰都给它扬了，算便宜它。”
涂山眠柔声安慰：
“娘亲莫怕。”
“它已经死得很彻底。”
“我不是怕。”
晏惊棠看向塌掉的三座楼。
“我在算赔多少钱。”
闻镜尘道：
“楼是人皇的。”
谢无妄点头。
“不必赔。”
“那也不能见个五级怪就拆街。”
小满趴在坑边看了看。
“娘亲。”
“找不到尸体。”
“我知道。”
“那还埋吗？”
“不埋。”
小满遗憾地合上生死簿。
躲在暗处的年轻修士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前辈果然说得没错！”
“神母故意以凡人之躯引妖。”
“一声令下，五神同时出手。”
“这是在教他们配合！”
老者高深莫测地点头。
“神母修为深不可测。”
“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柔弱，不过是在磨炼五神心性。”
消息很快传遍帝京。
不到半个时辰，民间已经出现三个版本。
第一版：神母封印神力，以身饲兽，考验诸神。
第二版：神母一声轻喝，五神合力，天地变色。
第三版最离谱，神母只是看了四耳獾一眼，五神便悟出合击大道。
晏惊棠听完，已经懒得解释。
神母的形象，似乎已经不归她本人管理了。
一行人终于抵达长生街尽头，那里有座废弃小院。
院中一口枯井，井口爬满藤蔓，与繁华帝京格格不入。
闻镜尘站在井边。
“地下有空间折叠痕迹。”
谢无妄看了一眼。
“帝宫并无此井记录。”
“玩家副本通常不会出现在本地地图里。”
晏惊棠取出油纸，纸上的坐标自动亮起，一道银蓝光柱没入井中。
【副本入口已定位】
【开启条件尚未满足】
【谢无妄黑化值：89.5%】
还差半点。
晏惊棠松了口气，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一个时辰，只要这段时间不出意外......
她这个念头还没结束，井中忽然传来一道女孩的哭声。
“救命……”
“谁来救救我……”
声音微弱，像有个孩子被困在下面。
晏惊棠下意识走近，谢无妄抬手将她拦住。
“有诈。”
系统也同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副本诱导机制】
【请勿靠近】
晏惊棠脚步一停，哭声却越来越清晰。
“娘亲……”
“救我……”
这次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小满。
晏惊棠猛地回头，真正的小满正站在她身后，抱着骷髅头，一脸茫然。
井里的声音继续变化。
“娘亲。”
“我好疼。”
“娘亲为什么不救我？”
谢无妄脸色骤沉。
井中接连传出五个崽幼年的哭声，雷狱中的谢无妄、魔渊里的烬离、祭台上的涂山眠、剑冢中的闻镜尘，还有即将被系统删除的小满。
那些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把他们最痛苦的记忆，全塞进了这口井。
晏惊棠握紧拳头，明知道是假的，可她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我下去看看。”
谢无妄立即道：
“不行。”
“副本入口就在下面。”
“儿臣去。”
“你是开启条件。”
晏惊棠看着他。
“你进去，很可能立刻触发死亡线。”
“那也不能让娘亲冒险。”
“我是玩家。”
“这里专门针对角色，你下去比我危险。”
“娘亲只有一级。”
“所以我会带防护道具。”
“不准。”
谢无妄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对她说话。
晏惊棠也沉下脸。
“谢无妄。”
“让开。”
“不让。”
“这是命令。”
“忠诚协议已经解除。”
他望着她。
“儿臣可以不听。”
空气骤然凝固，烬离几人都没有插话。
这是解除协议后，谢无妄第一次真正违抗晏惊棠。
也是第一次明确告诉她——他不是游戏里那个只会执行指令的角色。
晏惊棠沉默片刻，忽然点头。
“好。”
谢无妄神色稍缓。
下一刻，她从仓库取出一张新手闪现符，“啪”地贴在自己身上。
白光一闪，整个人直接越过谢无妄，跳进井里。
“娘亲！”
谢无妄脸色骤变，他伸手去抓，只扯下晏惊棠半截衣袖。
井下黑暗瞬间吞没她的身影，系统警告疯狂弹出。
【玩家已进入副本缓冲区】
【当前生命值：52】
【周围存在大量未知陷阱】
【死亡概率：76%】
井口上方，谢无妄死死攥着那半截衣袖，眼底暗金彻底失控。
“她又走了。”
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帝京同时震动。
晏惊棠心头一紧。
“我没走！”
“我就在井下！”
可副本结界隔绝了声音，谢无妄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她突然从眼前消失，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谢无妄黑化值：89.5%→90%】
【开启条件已满足】
“咔嚓！”
枯井四周，空间寸寸碎裂，血色火焰冲天而起。
整座长生街的建筑开始褪色，百姓、禁军、宫殿，全都像被拖入另一层世界。
一道覆盖帝京的巨大副本界面缓缓展开。
【隐藏副本已开启】
【副本名称：孤帝焚城·未完成版本】
【进入角色：谢无妄、晏惊棠】
【副本规则一：人皇将失去现实记忆】
【副本规则二：神母身份将被重新判定】
【副本规则三：必须按照原始剧情完成焚城结局】
晏惊棠从井底重重摔落，头顶血月高悬。
眼前不再是地下密室，而是一座燃烧的天阙帝京。
街道上尸横遍野，宫城被烈火吞没。
远处，一名身穿染血帝袍的男人提剑而来，正是谢无妄。
可他看向晏惊棠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像从未见过她。
系统声音随之落下。
【身份载入完成】
【玩家当前身份：祸乱帝京的异界妖女】
【主线任务：在谢无妄剑下存活】
谢无妄停在她面前，帝剑缓缓抬起，剑锋直指她的心口。
“妖女。”
“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为何本皇看见你——”
他眉头骤然皱紧，眼底竟闪过一瞬无法解释的痛苦。
“会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过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