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波
大夏科技大学的论坛，前两天还是一片沸腾，置顶帖全是关于李德汉倒台的分析和庆祝。
可今天，气氛变得很诡异。
热度最高的几个帖子，标题还挂在首页的快照里，点进去却显示内容已被删除。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强行给这场舆论风暴降温。
实验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张伟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铭子你看！”
他把平板杵到赵铭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不只是校内论坛，连之前报道这事的几个科技媒体，稿子全都撤了！”
“后台记录显示是主动撤稿，这绝对不正常！”
屏幕上，几个昨天还能打开的新闻链接，现在清一色变成了“404NotFound”。
赵铭的目光从一行行代码上移开，落在平板上。
他扫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猜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小事。
“李德汉在学校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拔掉他一个，不代表能把根都刨出来。”
张伟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脸上写满了猜疑：“你的意思是校长李德明？他不是被带走协助调查了吗？”
赵铭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协助调查’而已，不是‘立案侦查’，他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现在这一手，就是在警告我，让我见好就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
“毕竟一所重点大学的校长和院长在半个月内接连出事，对某些人来说，面子上挂不住。”
张伟听懂了，心里的火气和担忧一起涌了上来：“那怎么办？他要是报复起来，我们在学校里岂不是寸步难行？”
“项目、经费、甚至是毕业，他都能卡我们一手。”
“稍安勿躁。”
赵铭示意他冷静下来，转身走回实验室中央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已经擦除的派系关系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线。
在线的一端，他写上李德汉，然后重重地打上一个叉。
“这条鱼是死了。”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叉。
“但水里的鳄鱼还在，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能一击致命的证据，硬碰硬只会吃亏。”
他没有再往下画，而是把笔帽盖上，丢在笔槽里。
“放心，他比我们更急。”
赵铭看着张伟。
“一条疯狗，在被彻底打死之前，总会不顾一切地跳出来再咬人。我们等着就行。”
赵铭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种自信仿佛有传染力，让张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点点头，但眉宇间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赵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先别想这些，把手头项目盯紧。”
“最近大家都累了，正好趁这两天缓一缓，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赵铭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只是一瞬间，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下来，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
那是一条来自姐姐赵百合的消息。
“恭喜我们家的大英雄，凭一己之力端了贪腐派系，威风八面啊！”
“为了犒劳你，周末陪姐姐去逛街，不许拒绝！”
消息后面还跟了个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的卡通表情包。
张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羡慕地哇了一声：“铭子，你这姐姐可以啊！这语气，太飒了！”
赵铭收起手机，眼中的锋芒暂时被一层温情所取代。
之前因为校长李德明无形施压而带来的那份凝重，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在国内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极致。
剩下的，除了等待时机，也需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心里清楚，李德明现在不敢明着动手，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来施压恶心人。
而这种压力，对他毫无作用。
真正的战场，早已不在校内。
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需要三重密码验证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他让国安的朋友帮忙整理的一份最新资料。
代号【Ares】的那个境外账号，最近异常活跃。
他不仅在论坛上煽动对赵铭的舆论攻击，还通过多个中间人。
试图联系一些国内的科研掮客，打听磁暴枪和轨道防御项目的具体进展。
资料里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欧洲的科技峰会晚宴上拍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举着酒杯，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照片下面有一行标注：
【马克·安德森，前鹰酱军方背景，现任雷神之锤安保咨询公司高级顾问。】
【经技术比对，此人与【Ares】账号的线上活动轨迹高度重合。】
雷神之锤这个名字赵铭不陌生。
这是一家在全球范围内都臭名昭著的公司，业务范围从安保咨询到技术转移。
实际上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李欢那条线，最终就指向了这家公司的某个外围情报点。
赵铭的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将马克的照片放大。
他看着照片里那张精英式的笑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李德明只是池塘里的鳄鱼，而这个马克，才是深海里主动出击的鲨鱼。
“铭子，想什么呢？”
张伟看他对着电脑出神，又凑了过来。
“没什么。”
赵铭关掉文件夹。
“在想周末去哪儿逛街。”
张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你，总算开窍了！”
“走走走，我帮你参谋参谋，你姐喜欢什么，口红还是包？我女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
实验室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赵铭看着张伟在那兴致勃勃地分析着各种品牌，难得地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张弛有道才能打更硬的仗。
李德明想降温，想把事情压下去，那就让他压。
等所有人都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才是他这条鳄鱼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而他只需要安静地磨好自己的刀，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