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沈昭越走的第三日,出事了。
那天傍晚苏瑾月正在医帐里给一个伤兵换药,忽然听见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帐外便响起了尖厉的号角——三短一长,是敌袭。
整个营寨瞬间炸了锅。
季老军医一把将她拽到帐后:“丫头,躲好了,别出来。”
说完便提着药箱冲了出去。
她躲在医帐后面的一堆粮草垛子旁边,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刀剑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听不懂的嘶吼,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沈昭越临行前说的话——“吹这个哨子,我定会赶回来。”
苏瑾月抖着手从领口里扯出那枚骨哨,含在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破空而出,几乎是立刻,远处便响起了回应的号角声。
“是世子夫人的哨子!在医帐那边!”
可这一声哨响也暴露了她。
一个北戎兵听见哨声循了过来,绕过粮草垛,一眼便看见了她。
那人满脸血污,举刀便朝她劈下来。
苏瑾月闭上了眼睛。
一声闷响。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落下来。
苏瑾月猛地睁开眼。
沈昭越站在她面前,他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反握着剑,剑刃穿透了那个北戎兵的胸膛。
而他的右肩窝上,深深嵌着一支羽箭。
“沈昭越!”苏瑾月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沈昭越一脚踹开那个北戎兵的尸首,“你没事吧?”
苏瑾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敌袭退了之后,苏瑾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中军大帐的。
她掀开帐帘冲进去,一眼便看见了沈昭越。
他坐在案后的椅子上,面色苍白,却还在跟身侧的副将说布防的事。
一个年轻的军医正哆哆嗦嗦地拿剪子剪他肩头的布料,手抖得几次剪不准地方。
“再增派两队游哨,往西追出三十里——”
苏瑾月走过去,一把从年轻军医手里拿过剪子。
沈昭越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苏瑾月没理他。
她弯下腰,用剪子沿着伤口边缘小心地剪开布料。
“留一队弓弩手守在——嘶。”
苏瑾月趁他说话的工夫,握着箭杆往外一拔。
干脆利落。
沈昭越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没来得及收起的愕然。
苏瑾月面不改色地把断箭丢进铜盆里,拿起季老军医留下的金疮药往伤口上倒。
药粉覆住血肉模糊的创口,她再用棉布覆住,一圈一圈地缠上绷带。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低着头缠绷带,他微微侧着头看她,呼吸交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苏瑾月手里的绷带绕过最后一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沈昭越。”她叫了他的全名。
沈昭越偏过头看她。
苏瑾月垂下眼,把他肩膀上那个绷带结又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
“下回,不许你再替我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