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第二日清晨,承祉院外站满了人。
旧诏的消息已经传开。
有人要求立刻放出祈岁女。
也有人坚称旧俗不能废。
祭官站在高阶上,始终不肯开门。
「顾明珠自愿入院,文书上有她亲笔签名。如今离望岁大典只剩三个月,她没有提出离开。」
谢惊川道:「让她出来说话。」
「守静期不能见外人。」
姑祖母举起乌木杖,直接砸在院门上。
第一下,门上的铜环掉了。
第二下,里面的祭官弟子开始慌乱。
第三下落下前,门终于打开。
姐姐被人扶了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白衣,腰间系着祈岁女的玉牌。
两年不见阳光,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父亲冲过去。
「珠儿,旧诏已经找到。你若想回家,爹现在就接你走。」
他说得慈爱。
我却知道,他昨夜已经算过账。
若姐姐今日主动说不走,顾家便不用归还赏赐。
姐姐看着门外的人群,又看见了谢惊川。
她挺起腰。
「我不走。」
父亲松了口气。
母亲哭着喊她的名字。
姐姐没有看母亲。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顾明澜,你以为找出一份旧诏,就能毁掉我?」
我没有回答。
她抬高声音,「我已经坚持了两年。三个月后,我会站上望岁台,完成最后的祝礼。」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祈岁女!」
人群中响起议论。
有人开始赞她坚贞。
父亲眼中也恢复了光彩。
姑祖母问我:「难受吗?」
「有一点。」
「因为她不领情?」
我摇了摇头。
「因为她真的以为,受了两年苦,就必须再受三个月。」
姑祖母看着姐姐。
「许多人都是这样。」
已经付出的代价越大,越不肯承认自己走错了路。
所以姐姐选择回到院中。
门关上前,她对谢惊川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谢惊川侧过身,没有受。
她的脸色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