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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父亲来西院要人。
顾家产业大减,他急着重新同几户高门结交。
姐姐做过祈岁女,仍有不少人对她好奇。
父亲想带她参加宴会。
姐姐坐在姑祖母身边吃石榴,没有起身。
父亲压着怒气。
「珠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仍是顾家长女,总不能一直住在西院。」
姐姐问:「父亲想让我去见谁?」
「礼部侍郎家的老夫人。」
「她有几个儿子?」
父亲脸色微变。
「你问这些做什么?」
姐姐笑了。
「看来又想拿我换东西。」
父亲大怒。
「你在承祉院学了三年规矩,就学会这样同长辈说话?」
姐姐放下石榴。
「承祉院教我少吃、少说、少出门。」
她看着父亲。
「现在我全忘了。」
父亲抬手。
姐姐没有躲。
他的手还没落下,姑祖母的木杖已经抵住他的胸口。
「滚。」
父亲气得发抖。
「姑母,你护着明澜也就罢了,如今连她也护?」
姑祖母道:「西院的饭,她吃过了。」
父亲没听懂。
我却笑了。
在姑祖母这里吃过饭的人,便是她护着的人。
父亲最终没有打下去。
他离开顾府没多久,便因账目混乱被族中撤了掌家权。
过去替他办事的人相继离开。
他这才发现,顾家能维持体面,并非因为祈岁女的名声。
祖产需要有人看管,人心也要认真对待。
他从前不屑这些。
现在想学,已经没人愿意教他。
母亲仍留在正院。
她偶尔来西院看我们,坐一会儿便走。
她始终没有勇气离开父亲。
姑祖母不劝。
姐姐也不再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