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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云城站停靠。
我拄着拐杖,拖着简单的帆布包,走出了出站口。
云城的空气带着微甜花香,不再让人窒息。
“许老师!这里!”
出站口外,一对中年夫妇正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张望着。
看到我拄着拐杖出来,他们迎了上来。
这是我在云城提前联系好的房东,林叔和林婶。
“哎哟,这孩子,腿怎么伤成这样了?”
林婶心疼地接过我的包,林叔扶住我的胳膊。
“下楼梯没踩稳,摔了一跤。”我轻声解释。
“这可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家婶子给你炖大骨头汤。”
林婶念叨着扶我上了电动三轮车。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老旧小区,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一楼门前。
院子里种满了绣球花,阳光透过葡萄藤洒下来,斑驳了一地。
“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朝南的,阳光好。”
林婶把我扶进房间。
房间很大,窗明几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洗的,透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草味。
林叔拿着一把螺丝刀在门口捣鼓了一下。
“门锁我昨天刚换了新的,你在里面反锁,外头绝对打不开,自己住着安心。”
我看着那把崭新的门锁,眼眶发酸。
在那个住了二十四年的家里,我的门锁一直是坏的。我提过三次,爸爸每次都说“自己家里锁什么门”,然后就不了了之。
我捧着林婶端来的一碗热鸡汤,眼泪悄无声息地掉进碗里。
两千公里外,许家乱成一团。
警车停在美容院门口,许知夏被带走调查。
美容院监控拍下纹身男推我,也拍下许知夏之前的违规操作。
那个客人确实被毁了容,她的家属揪住许知夏不放,开口索要三十万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否则绝不谅解。
美容院直接开除了许知夏,还向她索赔名誉损失。
爸爸急火攻心,高血压发作倒在警局门口,被送进了急救室。
妈妈在医院和警局之间两头跑,几天时间头发就白了一半。
许亦寒在全城的火车站、客运站打听我的下落。
没有。
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亦寒回到家里,推开那个属于我的杂物间。
抽屉是空的,衣柜是空的,连墙角那些换季的纸箱,都被我走前卖给了收废品的大爷。
房间干净得像我从没存在过。
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跌坐在地上哭。
“她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清空的啊?她是不是早就不想要我们了?”
许亦寒跪在地上,攥着我唯一没带走的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只要有我出现的照片,我的脸都被我自己用剪刀剪掉了。
留下的,只有一个个空洞的黑影,在全家福的边缘格格不入。
这时,许亦寒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同城快递的签收短信,地址是一家云城的高铁托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