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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对这件事,始终心有余悸,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恐慌。
我知道,他不止是担心谢芷珩,她也在担心我。
“芷兰,你兄长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芷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祖母和父亲那边……”
为父母着想,为兄长着想,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遇到任何问题,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谢澜会不会高兴,她的祖母会不会高兴。
“我教自己的儿子,便是你父亲和你祖母,也没什么可置喙的。”
窗外忽然有响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谢芷珩派了他的小厮来听墙角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你兄长不过是色厉荏苒,挑了个软柿子捏罢了,他若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打破平阳侯世子的头。”
“若他再不长记性,肆意妄为,下次阿娘只会下手更狠。”
我故意调高说话的音量,确保外头的人能听到。
等芷兰回了房,我带着膏药去了谢芷珩房里。
他紧闭着眼,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我知道他是装睡,也没有戳穿,蹑手蹑脚的为他涂了药膏,起身离开。
心里还带着前世对他的恨意,又带着一位母亲对长子的期许。
我不知道他能有多少转变,只求他不要再被谢澜和婆母带偏就好。
夜幕低垂,谢澜下朝后,怒气冲冲的来到了院子里,婆母也醒了过来,杵着龙头拐,面色不善。
“你说说你,有没有一点高门主母的样子,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谢家的脸面。”
他表面护着谢芷珩,其实心底里最放不下的是谢家所谓的脸面。
“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你是不是当娘的?帮着别人家的孩子,惩罚自家孩子,那林家算什么东西,破落门户,哪里比得上我的芷珩。”
婆母边哭边说,像是我在她心头剜了一块肉。
“林家是没什么根基,可那书院里可不止林家,还有平阳侯府萧家,定国公沈家,今日他打了林家小子,难保明日不会打萧家沈家的孩子。”
“哪有那么玄乎,他大了,难道连这样的轻重都不懂?”
婆母咬着牙狡辩,看似糊涂,其实心里门清,不过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罢了。
“哼,若真有那一天,婆母难道还想到侯府,国公府门前去撒泼?”
前世今生,这都是我第一次顶撞婆母。
她眼露凶光,一手紧拧着龙头怪,一手颤巍巍的指着我。
“你,反了天了。”
“澜儿,这就是你挑的好夫人。”
婆母胸口剧烈起伏,不停的哎呦叫唤。
“李氏,你不敬尊长,顶撞婆母,你们李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谢澜满脸怒意,横在了我和婆母面前。
谢家好歹是名门,虚伪,势力,却从不对女人动手。
可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恶心。
年少,母亲总同我说,婉儿,谢家门第高,谢公子温润如玉。
你若出嫁,侍奉婆母,照顾夫君,也让你兄长沾一沾谢家的光。
我听了她的话,也照她说的做了。
可我慢慢发现,谢澜自私,虚伪,贪婪又软弱。
几试不中,逐渐颓废,后来更是沉迷炼丹修仙。
更可笑的是,为了这样的男人,我失去了唯一真心待我的女儿。
芷兰死后,他更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几个庶出的女儿。
他将嫁女儿当成交易,将女儿当成他的青云梯。
“我李家如何教女儿,夫君该去问问我兄长才是。”
我兄长善钻营,借着我的婚事,踩着谢家的门第,步步高升。
他念着些旧情,如今该轮到谢澜看他的脸色了。
谢澜顿时哑了火,只连连说了几声:“反了,反了。”
就再也没有言语,婆母气得捂着胸口,到底还是没有再说话。
我记得前世,婆母就在这一年中了风,眼外嘴斜的躺在床榻上,没撑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那么,剩下的隐患,就只有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