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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猝不及防响起顾屿安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嗯，准备的蜜月旅行不是在国外吗？到时候应该会出国吧。”

他眉头微微皱起，没细想。

“再说吧，最近工作有点多，忙完婚礼还要加班。”

是加班忙工作，还是加班追回旧爱。

我已经懒得问了。

距离出国只剩下一天半，我想给彼此留些体面。

婚纱照的钱是提前付过的。

我已经想好，等拍完照片就裁掉他的脸，就当给自己的青春留个念想。

拍照地点选在本市的网红打卡墙。

婚纱是特意定制的黑色，摄影师说从来没见过。

只因为当初顾屿安说讨厌白色。

我现在才明白，他讨厌的不是白色。

只是讨厌我穿白色。

刚拍完第一张，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我身边的位置就空了。

我朝满脸疑惑的摄影师笑笑：

“拍我单人照吧，不用管他了。”

摄影师没说什么，收了钱只管干活。

但我能从他看我的眼神里体会到一丝可悲的同情。

单人的拍摄速度很快。

我拍完时，顾屿安还站在远处跟苏曼聊天。

激动到眉飞色舞，跟在我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四处张望，发现他站的地方是回去的必经之路。

我没得选，只好从他旁边过。

他像是生怕被苏曼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抢先开口：

“你来干什么？我就跟我朋友聊一会，马上就过去。”

我笑了笑：

“没事，我是想跟你说拍摄取消了，我公司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聊。”

他表情从慌乱转为疑惑。

像是不理解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吵闹。

但在苏曼面前也不好说，只能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开。

走过拐角，停下打车。

身后传来他着急辩解的声音：

“你别误会，我只是过来帮她个忙，她朋友开店，非要拉我当免费模特，我没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白色的婚纱礼服我只跟你穿。”

我没说谎，回去后一整天都在公司里忙着交接工作。

而这一天，他也没闲着。

苏曼的朋友圈更新了十条动态。

从游乐园的过山车到网红西餐厅氛围感拍照。

没有一张露出对面人的脸。

但这个拍摄手法和角度，我再熟悉不过。

那一万条视频，也是这样拍的。

回到家，他难得在餐桌边等我，没有先动筷。

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看样子费了不少功夫。

大概是约会开心了，高兴的情绪无法自己消化，要溢出来撒一些施舍给我。

见我回来，他迎上来，接过我的包。

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今天累坏了吧？快吃饭，我特意给你带的，这家味道不错。”

我面无表情：

“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漂亮饭吗？今天换口味了？”

“还是陪着的人换了，所以风格也换了。”

记忆里，这似乎是七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对我示好讨我开心。

可惜，已经凉透的心，再也不会热回来了。

就像那块牛排，再怎么努力，也变不回原本的生肉。

见我拒绝他的好意，顾屿安脸色沉了沉。

将一块甜点端到我面前。

“我只是突然偶遇朋友聊个天而已，不是不想拍照，你至于这样吗？再说你公司有突发状况临时走人，我不是也没怪你吗？”

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谢谢你的大度。”

第一次低头就接连被我泼了冷水。

他终于没了好脸色。

径直转身进了房间，没再出来。

在这个家的时间只剩最后一晚。

我懒得再铺床收拾，索性在沙发将就了一夜。

凌晨两点，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拿起外套就开了门。

动作着急，甚至没注意到身后沙发上的我一直睁着眼。

我没说话，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叹了口气。

开始起身收拾行李。

到此刻，我甚至有些感谢苏曼。

要不是她的出现，我还无法认清身边的人。

早上六点，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距离婚礼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没有气球，没有礼花，没有红毯。

甚至连一个囍字的贴纸都没有。

这场不被庆祝的婚礼，就像我这个不被在意的人，一样无关紧要。

我关上了门。

拖着行李箱上车，朝机场出发。

到机场办了手续，我给顾屿安打去电话想说分手的事。

铃声刚响了一下，就被对方直接挂断。

接着，他发来几条语音消息。

语气不耐烦到极致：

“我马上就到了你急什么急？说了办婚礼我还能跑不成？”

“曼曼家里昨晚漏水，她差点摔断腿，你能不能懂点事？”

“你先稳住我那些朋友，我今天有话跟你说。”

语音播放结束，我面无表情地敲动键盘，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分手吧，婚礼让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