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看着他，轻轻抽回手。

“好。”

顾铭明显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原地，点开婚礼策划群。

我忽然想起顾铭第一次独立策划婚礼的时候。

那天他忙了一整夜，反复修改流程表。

我问他：

“只是一个婚礼而已，为什么这么认真？”

他低头笑了笑。

“因为每个新娘，都把一生一次的期待交给了我们。”

“婚礼策划师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让新娘失望。”

后来，为了我们的婚礼，他熬了三个多月改方案。

乔月也自告奋勇做婚礼统筹。

我盯着聊天框，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婚礼取消】

出租车上，手机不停震动。

这一次，是乔月。

我接起电话。

“小意，你别冲动好不好？”

很快，电话那头换成顾铭。

“今晚是我不对。”

“可你不能因为生我的气，就拿所有人的心血任性。”

我看着窗外，轻声开口：

“顾铭。”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策划婚礼时说过的话吗？”

“你让你的新娘失望透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我最亲近的两个人，亲手毁掉了我期待了这么久的未来。

我低下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没有回婚房。

那里还有没拆掉的喜字，摆着为婚礼准备的一切。

可今晚之后，我不想再回去了。

回到工作室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是顾铭的电话吵把我吵醒的。

“小意，你昨天送过去的手捧花，小月清点物料的时候弄丢了。”

“你先补一束，我过去拿。”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昨天之前，这通电话大概会让我慌乱。

可现在，内心平静极了。

合同还在，尾款没结。

我应了一声：“好。”

打开冷库。

明天就是我的婚礼，所以最近没有再进花。

里面剩下的，只有我给自己留的那一批。

都是顾铭陪我一枝一枝挑的。

我把他们拿出来，剪枝，去刺，缠带。

每剪下一段花茎，都像亲手剪掉一点曾经。

手捧花快完成时，门铃响了。

顾铭来了，乔月也跟在他身后。

顾铭看到桌上的花，脸色变了。

“小意，这些不是……”

他没说完。

我低头整理最后一段丝带。

“嗯，是我明天要用的。”

顾铭皱起眉。

我把做好的花束递给他。

“没有别的了。”

顿了顿，我又笑了一下。

“花没有了，婚礼也没有了。”

他刚要开口，乔月却拉住他的袖口：

“时间快到了。”

最后，他接过了花。

“小意，等我回来。”

看着他走远后，我点开邮箱。

最上面，是三天前收到的留学确认邮件。

其实这个名额，我等了很久。

可顾铭说，结婚了，就不要再到处折腾了。

我重新点开确认链接。

又订下了今晚离开的机票。

我开始取消和婚礼有关的一切。

每点开一个对话框，都像从八年里抽走一部分自己。

最后只剩婚礼现场，我没有权限取消。

赶到酒店找顾铭时，正好是新娘致辞。

台上的新娘捧着那束花，笑得满眼都是幸福。

新娘哽咽着开口：

“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乔月姐。”

“我原本的捧花，被花艺师弄丢了。”

“这个是乔月姐临时做的，才没让我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