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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塌。
有人从后面接住了我。
是那个护士,她一路追出来,扶住我的胳膊,语气又急又冲:“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往哪走?跟我回病房,你现在必须卧床。”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眼前却一阵发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再睁眼,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推进血管,天花板在头顶缓缓旋转。
苏心怡斜靠在门框边,病号服外面披着顾庭洲的外套。
她看着我,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嘲弄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瞳瞳,这些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从山沟沟里出来,学我们这些市里的女生。我染头发你也染,我打耳骨钉你也打,我逃学你也跟着逃。”
她顿了顿,好笑地说道,“现在连住院都要跟我学?”
我看着她,没有生气。
她说得没错,我从前确实学她。
染头发、打耳洞、逃课,一样没落下。
不是为了雌竞,是为了讨她喜欢,想挤进她的圈子。
那时我刚从山里出来,怕被孤立,怕没朋友,小心翼翼地学着她的样子。
苏心怡走上前凑近几分,抬手拔掉我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从针口涌出来,顺着指缝淌到手心。
她低头看着那管倒流的血,笑了一声:“放弃挣扎吧。你以为你这样,顾庭洲就会心疼?”
“做人不要太贪心,我们都为你退了一万步,你也该做出牺牲妥协!”
顾庭洲推门看见,一把将苏心怡推搡开。
她摔倒在地,裙底洇出暗红。
顾庭洲扣住我流血的手背,指腹紧紧按住针口,语气里满是心疼:“别动。疼不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背上涌出来的血,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瞳瞳别怕,有我在。”
另一只手已经按下呼叫铃,转头看向苏心怡时,目光倏地冷下来:“她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顾家半步。”
苏心怡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哭声又尖又利:“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顾庭洲你爸害死了我爸,你现在又害死我的孩子!”
她声音劈开空气,顾庭洲按着我手背的指节僵了一瞬,脸上那层冷硬裂开一道缝。
他偏过头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苏心怡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砖上。
顾庭洲闭了一下眼,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们家欠你爸的,我会还。但你别再碰她。再有下次,我亲手送你们全家出去。现在,瞳瞳需要清净,你给我出去!”
顾庭洲刚站起来,门外就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要送她,先送我这个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