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友的青梅改了我妈的急诊等级。
等发现不对时,我妈已经昏迷成了植物人。
事后,陆景珩亲手把林皎皎赶出医院。
她的规培资格被取消,处分记进档案。
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替我出气惩罚她。
直到五年后,林皎皎回国,重新竞聘医院主治医生。
陆景珩要我签字撤销当年的追责。
我拒绝了。
“我妈还躺在病床上,她凭什么重新穿白大褂?”
他脸色一下沉了。
“她已经被困在国外五年了。”
“这五年,她不敢进医院,不敢碰病历,连手术刀都不敢拿起。”
“你妈只是醒不过来,又不是没人照顾。”
“可皎皎如果错过这次审核,这辈子都当不了医生了。”
我浑身震住,脸色苍白。
他却像没看见。
“我都要娶你了,也陪你守了五年病房。”
“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非要她这辈子都毁了,你才满意吗?”
原来他陪我守病房,不是因为真的心疼我和妈妈。
只是在等我消气,好让林皎皎重新回来。
那天晚上,我撕了撤销追责申请。
转头联系了国外的康复中心,订了一张机票。
从此以后。
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
我从病房出来后,去了陆景珩办公室。
国外康复中心已经催了第三次主治评估。
没有这份评估,妈妈的转院申请就会被搁置。
我原本想等他回来。
可办公室门没锁,电脑也没关。
屏幕上是林皎皎的主治竞聘材料。
海外进修证明,心理康复记录,模拟手术训练表。
每一份推荐人,都是陆景珩。
我指尖停了停,继续往下翻。
文件夹里,还有一整年的视频记录。
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固定给林皎皎远程辅导。
也是妈妈专家会诊的日子。
我终于想起,那几次会诊,陆景珩都说临时有手术,让我自己听医生交代。
专家说了很多术语,我听得一知半解,只能低声问:“她还有机会醒吗?”
医生叹气,说家属最好让主治一起听。
可陆景珩每一次都说临时有手术,让我自己去。
原来他不是在手术室。
他是在这里,陪林皎皎重新学怎么拿手术刀。
我又点开转账记录。
林皎皎每年生日,他都会准时打钱。
备注是:【慢慢来,我等你回来。】
而我生日那晚,妈妈高热抽搐。
我给陆景珩打了七通电话。
他只回我一句:【有急诊,别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才想起自己生日那晚。
我一个人守在病房外,面前是冷掉的长寿面。
妈妈的监护仪时不时发出尖锐警报。
我吓得浑身发抖,跑去护士站,一遍遍问她会不会有事。
可视频记录显示。
那一晚,陆景珩陪林皎皎聊到凌晨三点。
林皎皎哭着说自己不敢靠近医院。
他说:“我陪你重新开始。”
我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忽然觉得冷。
很多年前,林皎皎父母早亡,被陆家接回去养大。
陆景珩说她只是妹妹。
说我别多想,那时我信了。
因为他在手术室外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地说:
“知意,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原来妹妹是这样陪的。
妈妈的康复仪坏过三次,我求他换新的。
他说效果有限,别被机构骗钱。
可林皎皎一次心理治疗费用,够妈妈用半年护理设备。
我守病房守到崩溃,整夜睡不着。
他说医生家属要学会坚强。
林皎皎半夜失眠。
他却能隔着时差陪她到天亮。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景珩冲了进来,看见我脸色发白。
他下意识扶住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心疼我。
可下一秒,他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录像列表。
立刻越过我,合上电脑。
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是说,五年都没管过她吗?”
陆景珩沉默很久。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后难过。”
我问他:“是不想让我难过。”
“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办法让她回来?”
他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林皎皎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景珩,我的答辩病例又被退回来了。”
“我的手一直抖。”
“我怕明天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