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皎皎复职听证会那天，陆景珩助理给我发来地址。

他说妈妈病历原件需要本人签收。

我赶到会议厅，才发现门口坐满了评审和院领导。

签到板上，我的名字被写在：【患者家属谅解代表】

我转身要走，工作人员拦住我。

“沈小姐，陆主任确认过流程。”

我看向会议厅里面。

林皎皎穿着白大褂站在台前。

眼眶通红，背挺得很直。

有人小声说：“她这五年也不容易。”

“一个年轻医生，就这么被耽误了。”

还有人叹气：“病人都躺了五年了，家属也该往前看。”

陆景珩走过来，把一份撤销追责申请递给我。

上面写着：【五年前急诊延误系系统繁忙，与林皎皎个人判断无直接关系。】

他说：“只是走个流程。”

“皎皎不能再错过这次审核。”

我问他：“我妈躺了五年，也是流程吗？”

陆景珩避开我的眼神。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晚。

妈妈头痛呕吐，半边身体无力。

我把她送到急诊，哭着求林皎皎先安排检查。

林皎皎看见我手上的订婚戒指，脸色一下冷了。

护士初筛明明标了高危。

她却亲手把等级往下调。

她说：“急诊不是你家开的。”

“排队。”

妈妈在候诊区等到抽搐。

等医生发现异常时，她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陆景珩赶来时，系统日志已经被查出异常。

我抓着他要报警，林皎皎却先哭了。

她说自己只是判断失误。

说那晚急诊人太多，她太累了。

陆景珩第一反应，是把她挡到身后。

“先别闹大。”

“皎皎刚进规培，不能背这种责任。”

后来，他守着我，红着眼说会给我交代。

可他的交代，是让林皎皎体面出国。

现在，他又把同样的谎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那份申请，陆景珩的眼里闪过一点放松。

下一秒，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申请撕成两半。

纸屑落在地上，会议厅瞬间死寂。

林皎皎脸色惨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知意，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我真的已经被罚了五年。”

“我只是想重新做医生。”

陆景珩伸手想拉我。

“沈知意，你别在这里闹。”

林皎皎却攥住他的袖口。

“景珩，我不能再被丢下。”

他脚步停住，又一次站在了她身边。

我看着他们，忽然连愤怒都没有了。

出了会议厅，我给国外康复中心打电话。

“今晚可以转院吗？”

对方问我：

“病人目前情况稳定吗？”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

轻声说：“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再把她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