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景珩站在空病房里，很久都没有动。

床单已经换过了，监护仪也关了。

妈妈躺了五年的位置，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护士走进来整理术前资料。

看见他还站着，声音很轻。

“陆主任，沈小姐走的时候，把所有费用都结清了。”

“她还让我转告您一句。”

陆景珩猛地抬头。

“她说什么？”

护士沉默了一下。

“她说，撤销追责申请她签了。”

“但她和您，也到此为止。”

陆景珩脸色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给我打电话。

拨出去后，却只剩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又给我发消息。

【知意，你在哪？】

【阿姨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当时只是想先处理皎皎的手，她明天审核很重要，我没想到阿姨会突然恶化。】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

没有一条回复。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像从前那样躲起来等他哄。

这一次，我带着妈妈一起离开了。

林皎皎的手其实只是浅划伤。

消毒包扎后，连缝针都不用。

她坐在处置室里，眼睛红红的。

“景珩，知意姐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阿姨会……”

陆景珩忽然抬眼看她。

眼神冷得让她声音一顿。

“你不知道？”

林皎皎怔住。

陆景珩看着她手上那层薄薄的纱布。

“你伤口多深？”

“医生说会影响考核吗？”

林皎皎脸色一白。

“我只是害怕。”

“景珩，我已经五年没拿过手术器械了，我怕我的手出一点问题……”

“所以你就让我放下正在抢救的病人？”

陆景珩声音很低。

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皎皎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明明是你自己选择过来的。”

“我没有逼你。”

陆景珩僵住。

是。

她没有逼他。

她只是哭。

只是喊疼。

只是说自己的手不能废。

而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习惯性地朝她走了过去。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

林皎皎哭着说自己不能背责任。

他就替她压下追责。

我哭着说妈妈还有救。

他却让我别折腾病人。

原来一切走到今天，不是偶然。

是他一次次选择的结果。

护士推门进来，小声提醒：

“陆主任，院办让您过去一趟。”

“今晚手术前后流程，可能需要您说明。”

陆景珩转身往外走。

林皎皎慌忙站起来。

“景珩，那我的听证会……”

陆景珩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暂停。”

林皎皎彻底愣住。

“什么？”

陆景珩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在沈阿姨死亡原因调查清楚前，你的复职审核，暂停。”

林皎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终于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