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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事都要顺着早夭哥哥的喜好来。
妈妈常说,要是哥哥当年顺利活下来,根本不会有我和双胞胎妹妹。
可她打心底里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嫌我沉闷,说我一点也不像哥哥的性格。
而妹妹古灵精怪,更重要的是,她额头上有一颗和哥哥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妈妈坚信,妹妹就是哥哥投胎回来享福的。
后来爸妈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
全家去影楼拍高档全家福那天。
爸妈和妹妹都换上了精致的礼服,甚至连妹妹抱着的狗都系了领结。
而我穿着洗发白的短袖,局促地站在打光板外。
妹妹摸着额头上的痣,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妈说了,哥哥以前画的画里就只有一家三口,这张全家福是圆哥哥的心愿,你站进来算怎么回事?”
爸爸烦躁地看向尴尬的我。
“你跟你哥一点都不像,就别来镜头前凑热闹了,去门外把我的车洗了吧。”
补光灯刺得我眼眶发酸,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好,我不拍了。”
转身我摸出了包里那份远赴戈壁滩的保密入职协议,签上了字。
既然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的影子。
我也没必要留下来当陪衬了。
……
在给爸爸洗完车走到家以后,我已经是满身大汗。
再加上我原本就有点感冒。
晚风一吹,我不禁打起了寒颤。
我只希望能赶快回家去。
冲个热水澡让身体暖和暖和。
把身上的疲惫给洗了去。
可是刚把浴室门打开。
甚至连水都还没来得及放。
浴室门就被用力地拉开了。
妈妈一把就把我从浴室拽了出去,脸色难看: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难道没看到你妹妹正准备去洗澡吗?”
“你哥哥以前是最讨厌排队的,你就不能有点儿眼力见,让你的妹妹先去吗?”
我望着她手中拿着的沐浴球,张了张嘴。
我本来想说自己因为感冒身体不舒服。
可看到她那带着防备意味的眼神。
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还是像以往一样,垂下眼眸。
轻声地回应了一句:“好”。
我默默拿着干毛巾。
转身回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阳台。
这就是我的房间。
夏热冬冷。
连一扇完整的门都没有。
只有一块我幼时用的旧床单挡着。
我接了一盆冷水。
用毛巾沾湿,一点点擦去身上的泥水。
水激在皮肤上,冷得我直发抖。
隔着一堵墙。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妈妈在里面陪着妹妹,笑声温柔。
“宝宝,妈妈给你买的这块薰衣草浴球香不香?”
“你哥以前啊,也最爱这个味道了,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不哭了……”
听着那边的欢笑声。
我麻木地拧干了手里的毛巾。
实际上,我很早就习惯了。
回忆起这二十年。
我感觉自己从来没在浴室里惬意地泡一次澡。
洗热水澡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在年幼的时候,家里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
妈妈总是说它耗水又耗电。
于是每一次我刚刚进入浴室。
还没有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妈妈就会在外面用力拍打着房门:
“你怎么洗这么长时间啊?”
“我不是和你说了要把热水留给你的妹妹吗?”
“她身子弱,可不能着凉。”
后来我变得懂事了,总是等做完所有的家务。
等他们全部洗浴完毕之后再去洗澡。
可热水器里面早就只剩下冷水了。
从来没有人记着给我留点热水。
就好像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