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走进房间收拾东西。
我的珠宝服饰,三年前就变卖掉了。
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打了补丁的丧服。
大大小小的东西加起来,装不满半个行李箱。
收好东西,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裴叙淮蹙眉。
“你就搬去客房,用得着行李箱?”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准备搬出去住了,正好让她好好养胎。”
裴叙淮语气不悦。
“等忆瑶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你还是我的裴太太,至于闹成这样吗?”
三年,我抬棺摔断两根肋骨,三次差点死在送葬路上。
为了多挣几百,累到心肌劳损。
换来一句至于吗?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我取出那张病危通知书,扔进他手里。
“我快死了,你说至于吗?”
看清上边的字。
裴叙淮肩膀一抖,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这,这怎么可能?”
他乱了方寸,身形有些抖。
我只是看着他,讥讽地扬起唇角。
姜忆瑶一把抢过报告单,蹙眉责备。
“小禾,你怎么也玩这招。”
她指着底下的红章。
“叙淮,你看,这章和三年前给咱妈伪造的像不像?”
说着,她指着盖章的部分。
“甚至还不如我伪造的那张。”
“这里,章一般不这么盖。”
说罢,她满眼责备地看向我。
“小禾,你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拿这种事吓唬叙淮。”
身后裴母阴阳怪气地笑出声。
“这些把戏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你拿这东西骗我们,真以为我们是傻子?”
晨晨朝我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道。
“妈妈是撒谎精!真羞!”
裴叙淮也满脸失望。
“小禾,你过分了,我说了会补偿你,你何必耍这种手段来骗我。”
一字一句,像钢针般戳进我的心头。
我红了眼眶。
“分明就是她信口雌黄,既然你们不信,那就把单子还给我。”
说罢,我作势要去抢。
姜忆瑶不肯给,我下意识扯了一把。
她尖叫一声,身子猛地踉跄两步。
裴叙淮眼疾手快拉稳她,朝我怒吼。
“夏禾,她怀着孕你还拽她!你疯了吗?”
裴母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忆瑶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我被扇得眼冒金星,还没站稳。
晨晨怒气冲冲推了我一把。
“你个坏妈妈!我不许你欺负姨姨!”
我后背砰地磕上桌角,剧烈的刺痛袭满全身。
晨晨愣了一瞬,手足无措地扶我。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叙淮也慌了,下意识要伸手帮忙。
身旁姜忆瑶哎哟一声。
“叙淮,我肚子突然好痛。”
裴叙淮收回手,晨晨一把松开我。
我猛地摔回地上。
心脏绞痛得快要喘不过气。
手忙脚乱翻出速效救心丸,还没来得及打开瓶盖。
就被匆忙送姜忆瑶去医院的晨晨踢了一脚。
药瓶滚到门外。
他回头,急促地留下一句。
“姨难受,我们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那什么东西,你自己捡一下。”
说罢,他匆匆跟上三人的脚步。
我痛得连话都说不出。
心脏的刺痛蔓延到全身,我费劲爬着去捡药瓶。
快要触碰到的瞬间,我手臂一软。
意识模糊的前一瞬。
耳旁是邻居的着急声。
“有人晕倒了,快!快打120!”
…………
医院里。
医生给姜忆瑶做完检查,笑了笑。
“你们太紧张了,她只是受了惊吓,休息一会就好了。”
裴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出事。”
儿子扑过去一把抱住姜忆瑶,红着眼眶埋怨。
“姨姨,你快吓死我了。”
姜忆瑶揉揉他的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看向裴叙淮。
“叙淮,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裴叙淮笑了笑。
“怎么会,人没事才是好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却莫名有些闷。
借口透气,裴叙淮走到走廊。
接连给夏禾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通。
想起夏禾苍白的面色,心底的不安愈发慌乱。
裴叙淮往外走,身侧传来两个护士的议论声。
“好可惜,刚刚急诊来的心脏病人,这么年轻就死了。”
“是啊,听说是常年抬棺,硬生生累出病的。”
裴叙淮心头猛地一慌,急忙拉住其中一个护士。
“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护士思索片刻。
“好像姓夏,叫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