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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裴叙淮垂头,无声苦笑。
“小禾,你的玫瑰花,我帮你送来了。”
“只可惜,你看不见了。”
我飘在玫瑰花丛里。
无声笑了笑。
就算我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玫瑰总是为活人绽放。
为爱情,为婚礼绽放。
迟来的玫瑰,已经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
裴叙淮似乎不懂这个道理,大手一挥。
几千万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这座山头我包了,以后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小禾的清净。”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难受。
好几千万。
要是早点把钱打给我,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身死人亡的下场。
突然想起婆婆早上查出患癌那天,下午晨晨就摔断了腿。
晚上,裴家就宣告破产。
我被迫带着他俩搬出别墅,住进了老破小的房子里。
一切都来得太快。
快到我都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肩膀上就已经扛起了抬棺的轿子。
我家几代抬棺人,我是唯一的大学生。
原本到我这是可以当个读书人的。
考上编制,度过平淡又幸福的一生。
可裴叙淮却说,希望我能陪他一起经商。
他看中我的头脑。
我信了,第二天就跨专业学了金融。
后来裴叙淮走了,裴家倒了。
我学的满脑子知识,再无用武之地。
到头来,又继了祖上的家业。
当起了抬棺人。
我苦笑一声。
灵魂被迫跟着裴叙淮和晨晨一起飘回了家。
两人帮我收拾生前的遗物。
拉开我的行李箱。
才发现我所有的家当,居然装不满半个行李箱。
晨晨愣了一瞬,有些震惊。
“我记得妈妈以前有很多漂亮衣服和包包,都去哪里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天婆婆出事,光第一次住院治疗,就要九万。
儿子的双腿,也要九万。
医生面色严肃。
“夏小姐,情况危急,要是不及时缴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心急如焚。
卖了首饰衣服还不够,又把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也卖了。
才勉强凑齐医药费。
往后的日子,医药费像个巨大的窟窿。
任由我起早贪黑,缩衣减食。
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到头来,只是一场骗局。
裴母拿走我所有的钱,逼我不停的忙。
自然就没功夫去揣摩当年裴叙淮和姜忆瑶的死因有什么蹊跷。
眼下,裴叙淮看着打满补丁的丧服,眼眶也有些红。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前些日子,他扔掉了柜子上的那张和夏禾的合照。
原本是想着照片旧了,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和她重新拍一张。
却没料到。
那会是他们最后的一张合照。
还被他亲手扔掉了。
心像是被撕裂般痛。
他忍住眼眶快要涌出的酸意,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我的遗物被收成一个小包裹。
裴叙淮正要带着晨晨去我的坟墓前埋下。
刚推开门,迎面撞上姜忆瑶。
看见裴叙淮,她眼眶泛红,袖子寒光一闪。
裴叙淮瞳孔猛地一缩,没来得及躲。
刀子插进他的胸口。
鲜血渗出,浸染白衬衫。
裴叙淮撞在墙上,顺着墙壁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