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苏曼神色惊惶，赶紧捂住他的嘴。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协议条款齐全，孩子归你，我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财产。”

“陆先生，这不就是你们都想要的结果吗？”

陆祈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曼轻轻抽泣起来。

“祈川哥，都是我不好，我搬走吧。你别生江宁姐的气……”

陆祈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慌乱。

他拿起那份协议，轻叹一声。

“宁宁，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一切都需要等价交换。”

他把协议推回我面前，眼神笃定。

“只要你现在去隔壁市的灵安寺，给曼曼求一个平安符回来。”

“这份离婚协议，我立刻签字。”

“不过，灵安寺的平安符需要一步一跪，爬上九百九十九层阶梯才能拿到。”

“你一向不能吃苦，如果你不愿意，那……”

“好。”

我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

把协议收回包里，转身往外走。

陆祈川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连他精心安排的退路都直接拒绝。

“小川，你让她去！从小娇生惯养的，我看她能作到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不是为了给苏曼求平安符。

我只是去给自己求一个解脱。

拿到平安符。

陆祈川才会签字，我才能彻底切断和他们所有人的联系。

开车去灵安寺的路上，越靠近临市，天色越阴沉。

手机上弹出红色暴雨预警。

我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高烧仿佛又反扑回来。

暴雨倾盆而下，广播不断提示路况危险。

可我却已经没有回头路。

灵安寺在山上，盘山公路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

对向车道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刺眼的远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猛打方向盘，车子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眼前猩红一片。

我被安全气囊困住，用最后一丝力气摸索到手机。

陆子昂的电话恰巧打了进来。

“子昂，帮妈妈叫救护车……我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子昂不耐烦的声音。

“你又在撒谎。”“爸爸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坏女人。”

“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关心你。”

“是想告诉你，平安符你一定要拿回来，这样你才能早点给曼曼妈妈腾位置！”

嘟的一声，电话被彻底挂断。

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际。

我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盼我回家。

那就这样离开吧。

……

苏曼只是说了一句心脏有些不舒服。

陆祈川便如临大敌，众星捧月般将她送进了检查室。

此时，陆祈川正站在走廊里。

烦躁地看着一直提示无法接通的手机。

“江宁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江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曼曼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没休息好。”

陆祈川冷着脸把手机揣进兜里。

“不用管她，等她自己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担架床飞奔而过。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脸上盖着氧气面罩。

陆祈川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担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滴鲜血溅落在他的鞋上。

手机突然又响了。

他赶紧拿起来看，却并不是我的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请问是江宁的家属吗？”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江宁女士发生严重车祸，目前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