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确认参加封闭项目后，我开始默默整理行李。

妈妈站在我房门口，怀里抱着一摞证书。

最上面那张，是国际建模竞赛特等奖。

“这些废纸你还要不要？”

“要。”

“要就早点说，我差点卖废品了。”

她把纸往床上一扔。

几张证书滑到地上，封皮沾着弟弟收藏卡上的胶。

我拉开抽屉。

里面塞满了卡盒，原先保存的成绩单和照片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我替你整理了。”

“整理到哪里？”

“没用的扔了，有用的放床底。”

“什么叫没用？”

“旧试卷，过期奖状，还有几张土里土气的照片。”

我盯着她。

“照片也扔了？”

“不是给你留了一张吗？”

妈妈推开床下的箱子，语气渐渐不悦。

“你妹妹的礼服没地方挂，嘉树的卡又怕受潮，你常年不在家住，占那么多柜子干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

“家里哪间房不是我和你爸买的？”

爸爸闻声进来。

“又怎么了？”

“你看看你女儿，我帮她收拾抽屉还有错了。”

妈妈先开口，像受了委屈。

“亲生母女，分那么清楚，弄得我像贼。”

“知微，别计较一个抽屉。”

爸爸把证书捡起来，看都没看便卷成一筒。

“嘉树最近压力大，收集卡片是他唯一的爱好。”

“门框能占一整面墙。”

我把证书从他手里拿回来。

“我的东西为什么连一个抽屉都放不下？”

爸爸沉下脸。

“门框有纪念意义，几张证书能一样吗？”

“这是国际比赛的最高奖。”

“真有本事，少一张纸也不会变。”

妈妈接得很快。

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张满分试卷。

那天我把试卷贴到冰箱上，妈妈看了一眼，说了句不错。

林嘉悦回家后哭着把自己六十八分的卷子撕了。

“姐姐故意贴出来刺激我。”

妈妈一把揭下我的试卷。

“你已经考得好了，何必让妹妹难堪？”

从那以后，我把所有成绩单锁进抽屉。

林嘉悦抱着电脑进来。

“姐，我申请文书今晚必须交，你再帮我润一遍。”

她把电脑压到我证书上。

“你英语好，改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我抽出证书。

“我不改。”

妈妈拍了我一下。

“悦悦申请的是海外硕士，你忍心耽误她前途？”

“那我的前途呢？”

“你不是一直挺顺的吗？”

这句话堵得我喉咙发涩。

在他们眼里，我不需要帮助，也不配遇到困难。

爸爸递来一个硬盘。

“吵什么，知微先把门框的老照片修完。”

“我后天体检。”

“体检能用多久？”

“项目要求做六个小时的低温耐受测试。”

嘉树探进脑袋。

“姐，你是不是被什么野鸡机构骗了？体检还测抗冻，招企鹅呢？”

三个人都笑了。

妈妈笑完，把电脑又推近一点。

“你别讲得神神秘秘的，先把家里的事做完。”

我翻开床下的箱子。

仅剩的乡下旧照片夹在体检通知里。

外婆牵着九岁的我，背面写着一米三六，还画了一棵小树。

那是我童年唯一一条身高记录。

我把它装进行李箱夹层。

又将未修完的家庭照片和林嘉悦的文书放回桌上。

“姐，你到底帮不帮？”

我拉上行李箱。

“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