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个月过去,北极圈的极寒已经将我包围。
而国内的林家,才终于察觉到了我的消失。
餐桌旁,妈妈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皱眉看向林嘉悦:“她还没回你消息?”
“没有。”
林嘉悦把电脑推给妈妈。
“我的文书今晚截止,她还没帮我改。”
妈妈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
“知微,闹脾气要有分寸。”
“你妹妹的前途不是你赌气的工具。”
“马上回电话,不然别认我这个妈。”
没有回应。
嘉树也开始找我。
“爸,我云盘登不上,验证码发到姐手机了。”
“给她打电话。”
“关机。”
“去她学校。”
他们直到需要我,才第一次认真确认我在哪里。
辅导员接待了他们。
“林知微已经办理毕业与离境手续。”
爸爸拍了桌子。
“她一个学生,谁允许她私自出国?”
“林知微二十四岁,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我是她父亲。”
“项目资料要求确认家属知情,她填的是知情。”
妈妈声音发颤。
“她没告诉我们。”
辅导员调出签收记录。
“邀请函寄到家庭地址,由林女士本人签收。”
“那都是英文,我以为是广告。”
“体检通知也由您签收。”
“我没看。”
“签证材料在学院盖章时,林知微说会向家人当面说明。”
爸爸咬死一句。
“她没说。”
林嘉悦沉默片刻。
“她说过。”
“姑姑吃饭那天,她说要出国三年。”
妈妈猛地转向她。
“你怎么不早提醒?”
“你当时让我别管,说她是普通实习。”
辅导员递出项目简介。
爸爸只看了一页,便问。
“具体地点在哪?”
“保密。”
“联系电话呢?”
“封闭期间无私人通讯。”
“三年都不让联系,这不是非法拘禁吗?”
“项目受多所高校及国际科研机构共同监管。”
辅导员语气平静。
“林知微经过三轮审核,自愿参加。”
妈妈忽然想起防寒靴。
“她是不是去了很冷的地方?”
“我无权透露。”
他们联系项目办公室。
“我们是林知微的父母,要求她立刻回电。”
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后答复。
“成员安全,工作正常。”
“让她接电话。”
“项目不开放私人通信。”
“我们是家属,有知情权。”
“您不在成员授权名单内。”
爸爸第一次被一个陌生机构挡在我的生活之外。
“她签了家属知情,怎么会没授权?”
“知情不等于获得项目权限。”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项目结束后。”
妈妈夺过电话。
“你告诉她,家里需要她。”
工作人员停了一秒。
“抱歉,我们不能代传私人事务。”
电话挂断后,爸爸翻遍我的房间。
他看见空掉的抽屉,看见被胶粘坏的证书,也看见床下那些四人合照的备份。
没有我的照片。
没有我的衣服。
甚至没有我哪天离开的机票存根。
妈妈站到旧门框前,念出林嘉悦从三岁到十八岁的每一条记录。
爸爸能说出嘉树七岁那天发过高烧。
轮到我,他们只能记起十岁那年,我从乡下被接回来。
“知微十八岁时,我们在做什么?”
爸爸问。
妈妈盯着门框,许久才开口。
“给嘉树办十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