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年的封闭研究转瞬即逝。
回国参加公开表彰会的那天，我刚走下台，妈妈便冲过来抱我。
“知微，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我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爸爸站在旁边，反复看奖章上的名字。
“国际青年研究者奖，真是最高级别？”
林嘉悦脸色有些难看。
“爸，主办方都介绍过了。”
“我就是确认一下。”
妈妈拿出一本厚纪念册。
“知微，你看，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
第一页贴着我十岁到二十四岁的体检表。
他们用不同颜色补出每一年的身高，还模仿旧门框的字体写了日期。
“以前漏掉了，现在都补上了。”
妈妈急着翻页。
“你十岁一米三九，十一岁一米四四，十二岁一米五零。”
“我们一条都没少。”
“这些是谁写的？”
“我和你爸。”
“日期准确吗？”
“按体检表推算的，大差不差。”
“那就不是我的成长记录。”
爸爸赶紧解释。
“旧门框旁边加了一块新木板，专门给你。”
“你回去站一下，我们把现在的身高也画上。”
“我现在一百六十八点四厘米。”
妈妈眼睛亮了。
“你看，你愿意告诉妈妈，说明你还是在意这个家的。”
“这是驻站第一天，医生替我测的。”
她的笑停在脸上。
“我们以后也能替你量。”
“我已经不需要了。”
爸爸皱眉。
“我们专程飞过来，也是真心想弥补，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没阻止你们道歉。”
“那你为什么不收纪念册？”
“因为它是假的。”
妈妈红了眼。
“数字都来自学校，怎么会假？”
“体检表能补数字，不能补当年是谁陪我长大。”
饭局上，妈妈替我点了一桌甜食。
“知微小时候最爱吃红豆年糕。”
“我不吃甜食。”
“怎么可能？”
“悦悦爱吃。”
林嘉悦低下头。
爸爸又给我倒酒。
“科研人员应酬多，酒量得练。”
“我对酒精过敏。”
“你什么时候过敏的？”
“十八岁体检就查出来了。”
他端着酒杯，半天没放下。
嘉树终于忍不住。
“姐，你现在厉害了，故意拿细节审判我们有意思吗？”
“是你们说了解我。”
“爸妈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我把纪念册推回去。
“我只是拒绝配合你们把过去改成另一种样子。”
妈妈抽泣起来。
“妈妈那时忙，顾不过来三个孩子。”
“可你们顾过两个。”
“你最懂事啊。”
“懂事不是天生的。”
我看着她。
“是我第一次开口时，你们让我闭嘴。”
爸爸拿出一个厚红包。
“这是三年生日钱。”
“我不要。”
“嫌少？”
“项目给我发了工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出息了，不需要父母？”
我没有回答这句话。
爸爸追问。
“什么时候回家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我把团队合照拿了出来。
“已经拍完了，他们等到所有人到齐才按快门。”